誰知道小閻王氣急敗壞,會不會遷怒孩子
更何況禍事本就是她惹下的,又怎能連累無辜的小竹
柳聞鶯沖上前,將魂不附體的小竹徹底擋在身后,順勢將棍子拿下來丟在地上。
奴婢見過三爺。
裴曜鈞目光落在柳聞鶯看似恭順的臉上,腦袋里破碎的畫面被拼接起來。
月色下驚慌失措的臉龐……
掙扎時散開的衣襟和那抹馨香……
還有后頸那記毫不留情的悶痛!
他想起來了!
是、你!
裴曜鈞咬牙切齒,昨晚是你打了我
怒火撲面而來,抵賴已經沒有意義。
柳聞鶯:是。
要不是她打了自己,裴曜鈞還得夸她一句干脆利落。
他長這么大,橫行京城,只有他揍別人的份,何曾被一個下人,還是個女人敲過悶棍
敲完了,對方還這么一副義正辭的態度。
好,很好。
裴曜鈞怒極反笑。
好個膽大包天的奴才!我向來不是好惹之輩,信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打了我一下,我就要打你十下!
換作平常,柳聞鶯就該跪下來痛哭流涕求饒。
后腦打十悶棍,鐵打的人也難活。
出乎意料,對方垂眸道:三爺息怒,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近來京城不寧,時有采花賊作亂,奴婢害怕,故而備了根燒火棍在身邊,僅為防身。
昨夜深更,突然出現不明人影,翻墻而入,行蹤鬼祟。試問,此情此景,哪個獨居女子能不害怕
奴婢以為是賊人潛入,情急之下出手自衛,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早知是您,奴婢有十個膽子都不敢。
裴曜鈞被她說辭噎得一滯,隨即怒火更熾。
你是說小爺我是采花賊
奴婢不敢,三爺身份尊貴,自然與那等宵小之輩不同。但三爺昨夜翻墻而入,又正值采花賊猖獗之時,難免引人誤會。
誤會裴曜鈞氣笑了,照你這么說,你打人還有理了
奴婢只是自衛。
好一張利嘴!縱然你說破天去,也改變不了你一個卑賤奴婢,動手打了主子的事實。以下犯上,你知道是什么下場嗎
柳聞鶯聲音不大不小。
奴婢是下人,但是以良家子身份入府為傭,并未簽下死契賣身于此。
最壞的下場,不過是被責打一頓,趕出府去罷了。人微輕,挨頓打,丟了差事,雖痛,卻也認了。
簽了賣身契的奴才屬于主家的私有財產,打死官府也不會管太多。
但良民就不一定了。
倒是三爺您金尊玉貴,此事鬧開勢必傳到國公爺和夫人耳中,追問您為何深夜翻墻而歸。公府家法森嚴,若是損了三爺的體面,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她心思縝密,早在敲下那一棍時,就已經將后續可能都想了一遍。
裴曜鈞放著正門角門不走,偏偏要翻墻,定然是有什么見不得光的原因。
無論如何他不敢將事情鬧大,捅到注重門風和規矩的國公夫婦面前。
從裕國公與夫人恩愛,府中并無妾室通房就能看出,這公府的家風是何等清正
裴曜鈞受寵,但若傳出深夜翻墻的污名,也難逃一頓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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