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被帶走后,主屋內陷入死寂。
溫靜舒頹然坐回椅子上,秋陽明明暖融融的,她卻覺得發冷。
方才的盛怒褪去,只剩滿心的悵然與心寒。
她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那個沉靜細心,懂得感恩,甚至頗有才干的柳聞鶯,內里竟是如此不堪
紫竹和紅玉輕聲勸慰。
夫人,您別太難過了,為那種人不值得。
是啊夫人,好在發現得早,沒讓她真做出什么禍事來。
溫靜舒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再說。
把燁兒抱去側屋那兒吧,我歇一會兒。
丫鬟們依將小少爺抱走。
溫靜舒起身,走到鏡臺前,準備卸下發間的簪環小憩,紫竹在旁伺候。
心不在焉地拔下一根赤金點翠簪,溫靜舒習慣性地就要放入妝匣中。
拉開妝匣最上面一層的小抽屜,看清里面的東西,溫靜舒愣住了。
抽屜里,赫然躺著一只金光閃閃的鐲子。
鐲子……怎么會在這兒不是被柳聞鶯昧走了嗎
她呆愣在梨花凳上,足足有好幾息的時間。
紫竹見狀,也伸頭看到抽屜里的鐲子驚詫萬分。
呀,那鐲子怎么在這兒
一個念頭在溫靜舒腦中閃過。
弄錯了!
她弄錯了!
柳聞鶯根本沒有偷鐲子,反倒幫忙把鐲子收好。
紫竹只是粗看,并沒有細查。
她冤枉了她啊!
快,快去把柳聞鶯找回來!
幽雨軒內,氣氛壓抑。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立在門口,冷眼盯著柳聞鶯。
麻利些,別磨蹭!
柳聞鶯默默收拾自己和女兒那點少得可憐的東西。
田嬤嬤聞訊匆匆趕來,對著兩個婆子賠笑臉,塞過去幾個銅錢,好好語。
兩位行個方便,她畢竟是伺候過小主子的人,縱有天大的錯,好歹讓她把東西收拾利索了。
一個三角眼的婆子將銅錢往懷里揣,田嬤嬤,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你給她說好話是想忤逆主子的意思嗎
田嬤嬤不敢硬頂,重了,我老婆子哪敢啊只是念在往日情分,給她留一炷香的功夫,細細收拾,免得落了什么。你們是知道我做事靠譜的,我就在這兒守著,保證不耽誤事兒,如何
那兩個婆子對視一眼,看在田嬤嬤平日的情面上松了口。
最多一炷香,多一刻都不行。
待那兩個婆子退到門口守著,田嬤嬤這才轉身。
柳聞鶯默默流淚,手下不停收拾。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被趕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觸怒大夫人的事
柳聞鶯抬起淚盈盈的雙眼,被不清不楚趕走,她心里也委屈。
干娘,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沒做,夫人卻說我勾引大爺,還偷了她的金鐲子,可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田嬤嬤聽著,眉頭緊鎖。
柳聞鶯的性子她也看得清楚,不像是會做出這等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