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無根無萍的寡婦,帶著個奶娃娃,若是被人謀財害命,拋尸荒野,恐怕連個替她們母女申冤報官的人都沒有。
僅僅是想想,柳聞鶯不寒而栗。
思來想去,柳聞鶯漸漸明晰了一個念頭。
不能只想著攢錢離開。
至少在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或者找到可靠的依靠之前,公府反而是她們母女最安全的庇護所。
公府門第高貴,等閑人不敢輕易招惹。
府里雖然也有明爭暗斗,但至少表面上維持著秩序。
哪怕日后小少爺不再需要奶娘,她也可以想辦法在府里謀求一個其他的差事。
哪怕是做個灑掃庭院的粗使丫鬟,或者去廚房幫工。
只要能留在府里,有一份穩定收入和遮風擋雨的住所,便足夠了。
活下去,站穩腳跟,才能去圖謀更好的未來。
想通這點,她愈發賣力照顧小少爺。
并且有意識地讓自己的細心和巧思被主子看見。
裴燁暄最近睡熟了便會流口水,柳聞鶯連夜趕制出幾塊口水巾出來。
她沒有貿然給小少爺圍上,先找到紫竹請示。
小孩子長牙期口水多,容易鬧口水疹,奴婢便做了幾個口水巾,用的是最柔軟的細棉布,吸水性好,不會磨傷皮膚,不知能否給小少爺用上
紫竹接過那幾塊縫制得針腳細密的口水巾,我去問問大夫人。
片刻后,紫竹回到側屋,臉帶笑意。
大夫人準了,還說你之前做的那些布扎玩具也很好,小少爺玩得很開心,夸你是個有心的。
柳聞鶯做出感激模樣,謝夫人夸贊,都是奴婢分內之事。
給小少爺圍好口水巾,柳聞鶯心里飛快盤算。
大夫人的夸贊固然讓她欣喜,卻遠遠不夠。
布扎玩具也好,口水巾也罷,都是小情小緒,她得做些更能立住腳的事。
機會總是不期而至。
柳聞鶯照常來到汀蘭院接班。
一進內室,便見溫靜舒抱著咿咿呀呀的小少爺,臉上有著疲倦。
小家伙如今五個多月,精神頭足,醒著的時候幾乎一刻不得閑。
饒是溫靜舒身子將養得好些了,抱久也覺得手臂酸麻。
而更讓她頭疼的是,面前的桌子上堆放著厚厚一摞賬冊和單據。
國公夫人將中饋交給她打理,她產后休養這段時日,鋪子和田莊的賬目積壓了不少。
數字繁瑣,條目眾多,溫靜舒看得眼花繚亂。
溫靜舒見到柳聞鶯,如見救星,趕緊讓她把燁兒抱過去。
府里來來去去那么多奶娘,交給柳聞鶯她放心。
柳聞鶯接過孩子,調整姿勢,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懷里,一邊輕拍,一邊柔聲安撫。
與此同時,她不動聲色留意著溫靜舒那邊的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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