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默默吃著,心頭卻在想翠華態度轉變的原因。
飯后,秋月收拾妥當準備去輪值。
她比較好說話,柳聞鶯便趁著翠華在屋外院子,低聲詢問。
秋月姐,我瞧著翠華姐似乎有些不高興,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妥,開罪她了
秋月往外睨去,確認翠華聽不見才說:唉,你別往心里去。其實是昨晚你當值的時候,你家丫頭許是餓急,哭鬧小半宿。
翠華她睡眠淺,被吵得一夜沒睡安穩,天亮時自然火氣大。
還是我過去幫著喂了孩子幾口奶,孩子才慢慢睡著。
柳聞鶯明了,愧疚不已:原來是這樣,真是對不住姐姐們,也多謝秋月姐昨夜幫忙。
沒事兒,互相幫襯嘛。
秋月擺擺手,臉上笑容和氣,不過往后夜里還得盡量讓孩子安靜些,府里規矩大,若是驚擾了主子,總是不好的。
我曉得了。柳聞鶯點頭應下。
秋月又寬慰她兩句,轉身出去當值去了。
上了一宿夜班,柳聞鶯本打算補覺的。
但心里記掛著這事,便尋了空當,找上翠華。
翠華姐,昨晚我女兒哭鬧,打擾你休息實在對不住。
說著,她將荷包里的一百文錢掏出來作為歉意。
往后還請翠華姐多擔待擔待。
翠華眼皮沒抬一下,也沒接她的錢。
擔待我倒是想,可我睡眠淺經不起折騰。不是我說你,自己都照顧不過來,還硬要帶孩子進府,這不是給旁人添亂嗎
翠華索性一股腦將怨氣都撒出來,吵一晚就算了,往后你輪夜班,難道夜夜都要這么吵我還睡不睡了差事怎么當
柳聞鶯熬了一夜,此刻也是困倦不堪,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仍是耐著性子,好聲好氣地保證。
翠華姐教訓的是,只是我夫死被婆家趕出門,沒人照顧落落才放在身邊的。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快想辦法的。
昨日初入府,柳聞鶯說起身世時,翠華不在,她也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今日才聽得知帶娃入府的緣由。
她態度恭順,翠華也不好再繼續發作,扭過頭不理她。
柳聞鶯也知道光靠嘴上保證無用,還得拿出實際行動。
等秋月回來,她便商量道:你看咱們能不能換個輪次這樣夜里落落即便哭鬧,也吵不到人了。
秋月為難,好妹子,不是我幫你,實在是我眼睛不好,一到夜里就看不清東西,怕照顧不好小少爺。
柳聞鶯只好作罷。
接連碰軟釘子,指望旁人體諒或換班是不現實了,只能自己想辦法。
她仔細留意幽雨軒的布局,廂房旁邊緊挨著兩間耳房。
耳房雖小,堆滿雜物,但收拾收拾,也能辟出一塊兒地容她們母女二人居住。
若是能搬去那里,夜里女兒即便哭鬧,也不至于吵到旁人,能省去許多口舌是非。
打定主意,柳聞鶯去尋田嬤嬤,提出請求。
田嬤嬤看了她一眼,那屋子又暗又小,哪里是能住人的
能遮風擋雨,奴婢就感激不盡,總好過吵得旁人不安生。
你倒是個會替旁人著想的,也罷,你自個兒愿意去就去。
柳聞鶯一笑:謝謝嬤嬤!
田嬤嬤叫住她:等等,我話還沒說完,那屋子你自己收拾,府里可沒多余的閑人來幫你。住可以,若是弄壞了里面的東西,仔細你的皮!
話聽著嚴厲,卻是準了的意思。
柳聞鶯再次道謝,才退了出去。
走出房門,她對這位田嬤嬤倒是有幾分改觀。
田嬤嬤表面看著冷硬,規矩也卡得死,但只要不觸及府里底線,也并非不近人情。
在這規矩森嚴的公府里,能遇到刀子嘴豆腐心的管事嬤嬤,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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