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醒。
他不是醉酒,不是誤認,他是清醒的。
明知道她是誰,明知道這是哪里,卻依然對她做出了那樣的事。
柳聞鶯的眼尾瞬間泛紅,水汽氤氳在眼底,眼看著就要滾落下來。
大爺,我不愿……求你了……
躲避像細密的刺,扎在心上,疼得他渾身難受。
裴定玄整個人欺身逼近,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墻壁。
柳聞鶯被他困在狹小空間,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灼熱滾燙。
為何不愿
他盯著她淚眼朦朧的臉,一字一頓,給出承諾。
我會對你好。
如何對她好像對待一個可以隨意擺布的玩意兒,一個見不得光的禁臠嗎
她不要。
我現在的日子就很好,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對不起……大夫人。
她以為只要提起大夫人,總能讓裴定玄顧念幾分夫妻情分,將荒唐的心思逼退。
但裴定玄眉頭只是蹙了一下,眸底的晦暗與偏執,并未消散,反而更深重了些。
靜舒是主母,掌理中饋,賢良淑德。
他啟唇,帶上了一絲柳聞鶯無法理解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我敬重她,但這與我要你,并無沖突。
在旁人看來,裕國公府家風嚴謹,他身為長子且位居刑部侍郎,房中只有溫氏一位正妻。
比起那些三妻四妾、流連花叢的同僚,已是難得的異類。
從前他公務繁忙,心思全在案牘與仕途,也未有過旁的念頭。
偏偏遇上了她。
一向公正嚴明、斷案鐵面無私的刑部侍郎,此刻眼底燃著從未有過的私欲。
柳聞鶯心頭一震,眼眶被淚意燙得幾乎睜不開。
她不禁閉眸,盈潤潤的淚滴滑落。
裴定玄抬手,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
我要你,便會給你名正順的身份。
可你問過大夫人她愿意嗎
柳聞鶯顫聲開口,淚珠掛在睫毛上,映得那雙眸子愈發清亮。
她會的,靜舒明理,識大體,她掌理后院,自會安排妥當。
她搖首,但我不愿,伏低做小的日子我過夠了,不想做妾,更不想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
裴定玄壓低的眉梢挑起,訝異萬分,你想要正妻之位
他頓了一下,沉聲道:不可能。
國公府嫡長子的正妻,絕非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奶娘可以肖想。
根植于骨血里的門第觀念與禮法規矩,他無需思考,答案便已注定。
柳聞鶯聽到他斬釘截鐵的不可能,心頭反而一松。
她要的就是這樣。
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笑容。
大爺也覺得不可能,那對于奴婢來說是一樣的。
清凌凌的雙眸仿佛在說,她就是貪心不足、癡心妄想的女人,不值得他如此費心。
裴定玄鋒銳的眉頭蹙得更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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