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有苦衷的啊!
趙奶娘急得直哭,還想為自己辯解。
而且李奶娘先前在背后說你壞話,還故意刁難你,我把她趕出去,也是在幫你啊!
柳聞鶯打斷她,我與她的恩怨,自有我自己的處置方式,輪不到你借著我的名頭行齷齪事。
趙奶娘損人利己,死不承認就算了,竟然還想拿她下水,實在可惡。
被柳聞鶯的氣勢嚇了一跳,趙奶娘沒有退卻,硬是咬著牙不住作揖。
是是是,是我錯了,我豬油蒙心,不該那般做!
柳奶娘,過去的事是我不對,我給你磕頭賠罪,只求你看在我走投無路的份上,幫我在大夫人面前開開金口就好。
往后我給你做牛做馬,怎么樣都行!
她磕著頭,額前的紗布再次洇出血色。
一個為了私利可以偷竊構陷同院,如今為了自保又能毫不猶豫出賣尊嚴,許下空頭諾的人,其心性之卑劣,可見一斑。
給柳聞鶯做牛做馬只怕是引狼入室,反噬其身。
這樣的人,連與她往來,柳聞鶯都覺得臟手。
我還有事要做,趙奶娘也做好自己的本分吧。
柳聞鶯抽出裙擺,頭也不回離開。
一剎那,趙奶娘所有的哀求、表演,都似肥皂泡噗地一下被戳破。
她跪在冰冷地面,剛剛還布滿哀戚淚水的臉上,只剩下灰敗之色。
漸漸地,又滲出一種近乎扭曲的怨毒。
自那日溫靜舒當眾立威,柳聞鶯正式成為大夫人的信任之人后,生活便徹底改變了軌跡。
不再僅僅局限于奶娘的職責,她開始跟隨溫靜舒學習打理府外的幾處商鋪產業。
起初只是在一旁聽著,看著溫靜舒如何處理賬目,如何與掌柜、管事們交談。
如何察驗貨物,如何應對生意場上的各種瑣事與突發狀況。
溫靜舒見她沉靜肯學,一點就透,且因著救子之恩,對她格外青眼有加,便也悉心指點。
柳聞鶯學得極其認真。
白日她跟著溫靜舒出門,去往實地查看學習。
夜里她待燁兒睡下后,得空時也核對賬目。
夏日炎炎,京城的日頭毒辣得很。
縱使出門多是乘車,但穿梭于店鋪庫房之間,與各色人等打交道,免不了要曝露在烈日之下。
不過月余光景,柳聞鶯原本白皙的膚色,肉眼可見黑了一層。
但她那雙眼睛,卻一日比一日明亮有神。
從前要為生計打算,如今能接觸到商鋪的事務,學到新的本事,就像給自己的未來多鋪了一條路,心里踏實得很。
一段時日下來,柳聞鶯將溫靜舒教的內容悉數掌握。
無論看賬本時辨別錯漏,還是與伙計溝通時拿捏分寸,都做得有模有樣。
溫靜舒將她的努力與進步看在眼里,愈發滿意。
午后,溫靜舒處理完府中庶務,將柳聞鶯叫到跟前。
這些日子你跟著我學了不少,城西綢緞莊和南街脂粉鋪的幾本舊賬,你也核得清清楚楚。
柳聞鶯垂首恭立:都是大夫人教導有方,奴婢只是盡本分。
溫靜舒笑了笑,從手邊拿起一本簇新的賬冊和一塊對牌。
對牌小巧,刻著裴府字樣和特殊花紋。
光核舊賬不夠,還得經些實事。
溫靜舒正色道:城東有一處咱們府的米糧鋪子,叫豐裕號,地段不錯,掌柜姓周,是個老人。
今日,便由你去一趟豐裕號,將這季的賬目仔細查核一遍,看看鋪面經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