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使得我是長輩,該我給你才是。
干娘,在我老家那邊,不光是長輩給晚輩壓歲錢。
等晚輩長大了,有了能力,過年時也要給長輩包紅包,是孝敬,也是祝福,祝愿長輩健康長壽,福氣綿延。
我沒有什么親人,干娘待我如親女,這點心意你一定要收。
此話說得情真意切,田嬤嬤聽得心頭滾燙。
她在這府里熬了大半輩子,伺候過的主子不少,得過的賞賜也有。
可這樣不帶任何目的,純粹出于晚輩心意和祝福的壓歲錢,卻是頭一遭。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真真的心肝女兒,誰要是敢欺負你,我豁出這條老命去,也要護著你!
孤身來到異世,能有人推心置腹的庇護,柳聞鶯又何嘗不感動
有干娘疼我就是最大的福氣,還有小竹,咱們都要好好的。
小竹在旁也聽得動容,用力點頭。
三人相視而笑,之前因各自身世家境而產生的唏噓,都在這一刻被沖淡。
田嬤嬤心情激蕩,順手拿起旁邊的杯子,來,咱們再喝一杯,就當慶祝過年了。
柳聞鶯笑著應好,也拿起旁邊的杯子。
她沒注意,適才她與田嬤嬤說話時,兩人的杯子挨得極近。
仰頭喝了一大口,液體入喉,略顯辛辣的味道沖了上來,直沖腦門。
咳咳咳……柳聞鶯被嗆得猛咳。
米酒清甜,后勁可不小,柳聞鶯本就酒量淺得可憐,幾乎算是一杯倒。
只喝了一杯,酒氣上頭,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起紅霞。
哎呦,拿錯了,怎么我喝了水,你喝了我的酒!
田嬤嬤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壞了,連忙扶住她。
不過幾息,柳聞鶯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聽著小竹和田嬤嬤的聲音都像隔著一層水。
沒、沒事……就一口而已……
醉了的人才不會承認自己醉呢。
田嬤嬤到底年長有經驗,當機立斷道:快,小竹,你把落落抱過來,咱們倆一起把聞鶯送回去,醉酒還不簡單,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小竹點點頭。
田嬤嬤攙著柳聞鶯,小竹抱著落落,幾人在爆竹聲里離開廚房,朝著府里東南角走去。
兩人扶著踉踉蹌蹌的柳聞鶯走在路上,夜風一吹,柳聞鶯胃里翻攪得厲害,頭也更暈,幾乎整個人都掛在田嬤嬤身上。
她們穿過月洞門,前方回廊影影綽綽走來幾個人。
當先一人,身形清雋,時常穿著的素色衣裳因過年換成了繡著金邊的常服,卻更顯他整個人芝蘭玉山,如雪山映霞,風骨內斂。
二爺裴澤鈺剛從家宴出來,準備回自己的院子。
田嬤嬤幾人立刻退到一旁,等著他先離開。
經過時,裴澤鈺懶懶散散掀了下眼簾,恰巧瞥見紅暈滿面、眼神渙散的柳聞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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