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有意刁難,柳聞鶯與其同她爭辯,不如以身作則。
柳聞鶯從陶罐中舀了半碗水,當著眾人的面仰頭一飲而盡。
溫靜舒想阻止,已來不及。
適才喝過雪水的人腹痛如絞還歷歷在目,她可別出什么事。
柳聞鶯喝完,將空碗放下面色如常。
她對著老夫人和裴夫人福身,奴婢以身試水,府醫在此,可隨時診脈。此水雖不敢說絕對潔凈,但經此過濾,比直接飲用雪水安全許多。
裴夫人也不大信,但見她信誓旦旦,便開了恩,那便先等著吧。
時辰一點點過去,柳聞鶯成了屋內的焦點。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神色從容,并無任何不適之狀。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間,她依舊安然無恙。
府醫上前為她把了把脈,又觀察她的面色,點頭道:脈象平穩,暫無異常。此法雖不能完全凈水,但如今情況緊急,以此水煎藥,或可一試。
裴夫人也忍不住肚子的不適,立刻道:那就按她的法子,多準備些過濾過的水,趕緊給母親和病倒的人煎藥!
有了明確的方法和柳聞鶯的親身示范,下人們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幾罐相對清澈的過濾水被制備出來。
老夫人服下湯藥后,劇烈的嘔吐和腹瀉終于漸漸止住,灰敗的臉色也恢復血色。
其他人服了藥,癥狀也都有所緩解。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緩過氣,聽裴夫人講述方才的經過。
一雙渾濁眼睛看向侍立在溫靜舒身后的柳聞鶯,她示意貼身嬤嬤,從自己腰間褪下一枚水頭極好的羊脂白玉觀音墜子。
你……做得很好,老夫人說話還有點發虛,這墜子賞你了。
柳聞鶯慌忙跪下接過,奴婢謝老夫人,奴婢不敢居功,只是盡了本分。
角落里,孫嬤嬤瞧著柳聞鶯手中那枚從老夫人身上摘下來的玉墜,又聽她故作謙虛,心里酸得冒泡。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碰巧知道些土法子,下次……可不一定有這么好的運氣。
田嬤嬤讓她不自在,她更不會輕易放過田嬤嬤的人!
風波暫歇,禪房內重歸平靜。
病倒的人需要休息,未病的人也是心力交瘁。
眼見著天色不早,眾人也無心再聚,準備各自返回住處。
女眷們紛紛起身向老夫人行禮告退。
一直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四娘子裴容悅,扶著丫鬟的手剛站起,還未跨出屋門,身形忽地一晃,軟軟栽倒下去。
四娘子!
悅兒!
丫鬟婆子們慌忙圍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她扶到最近的榻上。
老夫人強撐著坐起,連聲喚著悅兒,裴夫人也疾步上前。
幸好府醫未離開,及時給四娘子診脈。
裴容悅雙眸緊閉,唇色青紫,渾身不住地顫,尤其是四肢,冷得如同冰塊。
府醫臉色凝重,迅速做出判斷。
四娘子這是寒氣侵體,引發了舊疾。
府醫常年為四娘子調養身體,最是了解她的病情。
她本就體弱,心肺先天不足,如今這情形,怕是凍著了。
凍著了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