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今年天冷得早,北邊聽說已鬧了幾場不小的雪災,早些接母親回來也好。
裴夫人頷首,那明日我便安排車馬去接婆母。
嗯,有勞夫人,夜深了,安置吧。
夫妻二人不再多,合被歇下。
臘月初五,天色微明,寒氣砭骨。
裕國公府正門前的空地上,已烏泱泱站了一群人。
為了迎接老夫人回府,闔府上下皆不敢怠慢。
國公爺與裴夫人立于最前,有公職在身的大爺和二爺也都告假候著。
柳聞鶯作為奶娘,亦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主子,站在主子們稍后些的丫鬟仆婦隊伍里。
清晨的冷風無孔不入,她將小主子摟得更緊些,借著人群遮擋些寒風,目光卻被前方幾道身影吸引了去。
最惹眼的莫過于那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四娘子裴容悅了。
她穿了一件極厚實的銀狐裘斗篷,頭上更戴著一頂及肩的素色帷帽,遮風的同時也將面容掩得嚴實。
手里還抱著鎏金暖爐,身形在厚重的衣物下依舊顯得單薄纖弱。
靜靜立在那兒,如同一株被冰雪覆蓋的名貴蘭花。
柳聞鶯目光稍移,落在前頭并肩而立的大爺與二爺身上。
大爺裴定玄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立在寒霧里身姿挺拔如松。
二爺裴澤鈺霜衣玉冠,唇角含笑,卻笑不及眼底,溫潤中自帶疏離,叫人不敢近身。
再往后,便是因早起而打盹的三爺裴曜鈞,燙金紅袍獵獵,墨發束以赤纓,腰間懸玉。
看到裴曜鈞,柳聞鶯心頭便是一緊,將自己往人堆里藏。
遇上小閻王,就沒發生過什么好事。
眾人在門口約莫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長街盡頭才傳來清晰車馬聲。
一架青篷烏頂的馬車,在數名仆婦的簇擁下緩緩駛來,最終穩穩停在了國公府氣派的朱漆大門前。
車簾被隨行的仆婦恭敬掀起,國公爺整理衣袍,大步上前,親自伸手攙扶。
裴夫人也緊隨其后,臉上露出得體笑容。
一位老婦人的身影,出現在車轅處。
她動作略緩卻不見蹣跚,穩穩地下了車。
裴老夫人穿著一身深青色錦緞褙子,外罩同色鑲滾玄狐皮的鶴氅,白發盤得利落,戴一套翡翠頭面。
她不復年輕,但并無多少老態龍鐘之感,通身上下,只有沉淀下來的矍鑠與持重。
母親一路辛苦。國公爺攙著母親,語氣恭敬。
裴老夫人微微頷首,年關事忙,還勞你們早早候著。
裴夫人忙道:母親重,接您回府團圓是應當的,路上可還平穩
尚好。
裴老夫人簡略應了,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后面依次上前行禮的孫輩上。
待孫輩們都見過禮,裴老夫人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面孔,感慨不已。
一轉眼,孩子們都這么大了,模樣也都變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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