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點頭,公府的守備她自然是放心的。
那隱藏在暗處的采花賊,專挑女子下手,難免扼腕。
如今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若再遇上這等禍事,簡直是滅頂之災。
吃過晚飯,小竹手腳麻利收拾好碗筷,便回了分配下人房歇息。
屋內只剩下柳聞鶯和早已熟睡的女兒落落。
小竹說公府守衛森嚴,采花賊定然不敢來,但柳聞鶯獨自帶著孩子住在相對偏僻的角落,心里終究有些不踏實。
她思來想去,還是去小廚房找了根結實趁手的燒火棍,放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這才熄燈摟著女兒躺下。
如此警惕過了幾日,外面一直風平浪靜。
這日回來,小竹說那鬧得滿城風雨的采花賊已經被官府擒獲,投入大牢了。
柳聞鶯才徹底踏實,將那根燒火棍也收到門后,希望沒有用到的一天。
是夜。
柳聞鶯摟著女兒,睡得正沉。
半夜她莫名醒來,查看落落沒有哭鬧,準備再次睡去。
然而,一陣極其細微,不同于夜風掠過樹枝的窸窣聲響起。
像是有人刻意放輕了腳步,踩在落葉上。
一種源自本能的警覺驅散柳聞鶯的睡意。
心臟在寂靜的夜里咚咚狂跳起來。
賊人不是已經抓到了嗎
外面又是什么動靜
確定外面有人,柳聞鶯也不疑神疑鬼,決定先下手為強。
她攥著燒火棍,貼著門框往外挪。
月光下,墻頭果然立著道黑影,身形頎長。
黑影翻過高墻,落地時像是沒站穩,踉蹌幾步。
這處本就是府邸最角落,墻壁連著府外,竟真有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現在去叫巡邏的已經來不及了,柳聞鶯不甘心坐以待斃。
恐懼轉為狠勁,她屏息逼近。
黑影背對她,身形搖晃,酒氣隨風撲來。
趁其不備,柳聞鶯咬緊牙關,掄圓了木棍朝他后背掃去。
哎喲!
痛呼驟然響起,黑影反手捂著背部就要跪下去。
柳聞鶯一擊得手,正要再補一下。
借著朦朧的月光,看清了被打之人因吃痛而轉過來的臉。
絳紅袍角,墨發玉簪歪在一邊。
居然是三爺裴曜鈞
柳聞鶯高舉半空的燒火棍僵住,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會是他
他怎么會深更半夜,從府外翻墻跑進來
裴曜鈞挨了一記悶棍,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捂著火辣辣作痛的后背,齜牙咧嘴怒道:哪個不長眼的狗奴才……敢打小爺我
她好像,闖大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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