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和丫鬟謝恩,這才依站起身,只是依舊垂頭。
裴澤鈺微微頷首,沒再說什么,帶著仆從走遠。
直到裴澤鈺和仆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園,闖禍的丫鬟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嚇死我了!幸好遇到的是二爺,脾性最是溫和寬厚。
那是二爺柳聞鶯恍然大悟。
剛剛那位二爺與大爺裴定玄的冷峻威嚴,三爺裴曜鈞的張揚秾麗皆不相同。
他氣質清貴,宛如一塊精心雕琢的美玉,光華內斂。
只是,這塊美玉,過于潔凈,潔凈到不容一絲塵埃沾染。
丫鬟還在拍著胸脯說:是啊,得虧是二爺,要是撞上大爺或者三爺,咱們今天少不了一頓罰。
柳聞鶯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早先她便覺得不妥,不讓潑,結果偏要搶過去潑,如今知道后怕了
適才面對二爺,她也不是濫好人,只是不說上幾句話,自己肯定也要被牽連。
不再語,兩人打了干凈的溫水,重新回到亭子。
午后,到了交接的時辰。
柳聞鶯告知翠華小少爺的情況。
辰時末吃的奶,玩了兩刻鐘,巳時初睡的,睡了將近一個時辰,午時初醒的,剛喂完沒多久,眼下正精神著。尿布也是新換的。你多留意些,估摸著再玩小半個時辰,就該有困意了。
翠華點點頭,你呀,心比針還細。前兒李奶娘沖你發難,別往心里去,那種張狂貨,早晚踢到鐵板。
那天的爭論,她在照顧小主子,壓根不在場,今兒才得知。
況且,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翠華對柳聞鶯的觀感早已從最初的冷淡挑剔,變成了如今的認可維護。
柳聞鶯笑了笑,我只求她別真鬧出大禍。要是被趕出去,人手又少,累的還是咱們。
可不是,她愛拔尖兒,讓她尖去,只要別連累咱倆,我才懶得理。
兩人對看一眼,皆是苦笑,各自忙活。
晚飯后,柳聞鶯端著溫熱的米糊,坐在小凳上,一勺勺喂給懷里的落落。
落落五個月了,已經能吃些輔食。
米糊糊沾了小半臉,模樣憨態可掬。
喂飽了女兒,柳聞鶯將她放在鋪著軟墊的床上,任由她自己去抓握一個洗干凈的小布老虎玩耍。
她自己則點亮了油燈,在昏黃的光線下,拿出了上次國公夫人賞賜的那兩匹杭緞。
一匹是水紅色的,一匹是湖綠色的,顏色都十分鮮亮。
這樣的好料子,給主子們做衣衫是極好的,給她和落落穿,倒是有些奢侈了。
柳聞鶯摩挲著那光滑的緞面,心中已有了打算。
她裁下一塊水紅色的緞子,準備給女兒做小衣服。
除了給落落做衣裳,她還特意從那塊水紅色的緞子上,裁下部分。
她打算用這塊布,塞上棉花,做成幾個小巧的布球或者小動物形狀的抓握玩具,送給小少爺。
如今小少爺快三個月,正是開始發展手部精細動作的時候。
尤其需要一些安全有趣的玩具來吸引他抓握,鍛煉他的手部力量和協調性。
布扎的玩具,柔軟不會傷到他,顏色也鮮亮,正合適。
至于小少爺穿的衣裳,府里有專門的人負責,輪不到她這個奶娘來操心。
剛把給落落做的小罩衫和給小少爺準備的布球玩具收好,柳聞鶯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頸,正準備吹燈歇下。
房門被敲響,打開,只見翠華站在門外,少有的一臉興奮。
快,跟我來,有好戲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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