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想放任不管,但衣襟很快會濕透一大片。
回去的路上,難免遇到其他人,失禮不說,那也太尷尬了。
正焦急間,瞥見不遠處花園拐角,立著假山石。
假山背后形成相對隱蔽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至。
柳聞鶯來不及多想,快步繞到假山后面。
這里果然僻靜,有幾叢疏竹掩映,將外界視線隔絕大半。
她連忙背對著來路,解開系帶處理……
花園另一頭的六角涼亭里,裴曜鈞手里拿著一根細長曹莖,正和下人們斗蛐蛐。
罐子里兩只蛐蛐斗得激烈,紅須顫顫,黑甲泛光。
周遭下人們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咬它!紅將軍,給爺要它啊!
然而,那只被裴曜鈞寄予厚望的紅將軍有些怯戰,被對手逼得節節后退。
裴曜鈞好看的眉頭蹙起,滿是不耐。
輸了!
紅將軍斗敗,裴曜鈞將鼓鼓的荷包丟在桌上,讓下人們分錢。
沒想到他養了半個月的紅將軍,竟然被咬得落荒而逃,真是丟臉。
另一個守在亭外望風的仆從走進來。
三爺,小的剛才瞧見有個丫鬟鬼鬼祟祟躲到那邊假山后頭,您看……會不會又是哪個院里不死心的,故意湊上來……
仆從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怕是又來個白日做夢,攀高枝的。
若放在平時,對方沒有爬上床惹裴曜鈞嫌惡,他懶得理會,直接讓人轟走了事。
可偏偏此刻,他斗蛐蛐落了下風,心頭一股邪火沒處發,正好有人撞上來。
丟開手里草莖,飄來的桃花眼里閃過惡劣興味。
既然是沖著爺來的,豈能讓她失望
他要親自去捉她,好好會一會。
裴曜鈞繞過嶙峋的假山,果然看見一個纖細身影背對著,似乎在忙著什么。
隱約嗅到淡淡的香氣,還不及分辨,已一把扣住那女子的肩膀,用力將她扳過來。
鬼鬼祟祟躲在這里,想做什……
斥責的話戛然而止。
映入眼簾的并非預想中含羞帶怯的臉,而是晃眼的白。
日光盈盈,照得肩膀肌膚白到透明,再往下……
裴曜鈞腦袋里嗡的一聲,前一刻還倨傲的眼眸此刻瞪得圓溜,直勾勾盯著他從未見過的風景。
俊美無儔的臉龐迅速漲紅,尤其是耳根紅到滴血。
柳聞鶯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躲在這里處理居然會被人撞見。
撞見就算了,那人還是府里錦繡皮囊,雷霆手段的三爺。
她可是親眼見過他下令打殺爬床的丫鬟。
柳聞鶯顫抖地拉上衣領,慌亂系著衣帶,也不管是不是死結。
她已經做好準備承受對方怒氣,卻意外發現,對方僵立在那里,眼神發直,仿佛丟了魂。
機會來了!
顧不上多想他為何這般反應,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
趁著裴曜鈞還在呆傻狀態,柳聞鶯用盡全力推開他,如同受驚的兔子沖出假山,很快消失在花草掩映處。
涼亭里,幾個下人還在伸脖張望,低聲猜測三爺會如何處置膽大包天的小丫鬟。
肯定少不了一頓罵!
依我看,少不得要掌嘴攆出去。
說不定直接讓婆子拖出去打板子!
正議論著,卻見假山石那邊人影一閃,出來的不是威風凜凜的三爺,而是纖細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