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略地將自己身世又說了一遍,只道夫君新喪,婆家不容,不得已才帶孩子出來尋活路。
秋月聽著,唏噓道:原來你這般不容易,真是苦命啊!不過你也別太憂心,現在有了差事,總能活下去。
對了,往后咱們同住一個屋檐下,互相也是照應。
多謝秋月姐,日后少不得要麻煩你了。
客氣什么,咱們都是伺候小主子的,理應互相幫襯。
秋月笑著擺手,一副熱心腸的樣子。
然而,當她轉身的剎那,臉上笑容瞬間淡去。
原以為對方是什么關系戶,沒想到只是個被婆家趕出來的寡婦。
不過是仗著運氣好,奶水合小少爺胃口而已。
跟她這種正經人家出來的奶娘,終究是不一樣的。
夜色漸深,公府內點起了燈燭。
柳聞鶯用過晚飯便去接翠華的班,她被排到晚班。
小少爺裴燁暄才出生三天,正是最磨人的時候,每隔半個時辰或一個時辰就要喂次奶,夜里更是離不得人。
翠華交班時,顯而易見的疲憊。
柳聞鶯倒不覺得十分難熬。
她在現代工作時,連軸轉的大夜班都熬過,照顧新生兒,反而有種駕輕就熟的鎮定。
仔細檢查了孩子的尿布,又摸了摸體溫,無不細心。
等到夜里,小主子果然餓得哭了。
旁邊備著溫水,柳聞鶯清潔后熟練地喂奶。
室內靜謐,只有孩子滿足的吞咽聲細細響起。
柳聞鶯全神貫注喂奶,忽然聽得門外守夜的小丫鬟驚訝道:大爺您、您怎么這個時辰來了……
來看看燁兒。
一道男聲響起,低沉如古寺晨鐘,裹著夜晚的清冽。
下一刻,內室的簾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高大身影邁了進來,鴉青色暗紋錦袍,腰束玉帶,周身透著一股久經朝堂的內斂嚴肅。
柳聞鶯下意識側身,試圖用臂彎和孩子作遮擋,但再怎么遮掩也來不及。
她只能維持著姿勢,低頭垂眸。
裴定玄也沒料到會撞見奶娘哺育燁兒的場面,腳步停在三尺外。
年輕的婦人側身坐著,身姿窈窕,低垂的脖頸弧度優美,露出一段細膩肌膚。
常年裹在衣襟下的膚色白皙,不是了無生機的灰白,而是血色紅潤的粉白。
燁兒依偎在那片溫軟豐腴之間,發出細微聲響。
裴定玄素來沉穩,此刻撞見意料之外的一幕,心下微顫。
他應當要回避的,但腳步怎么都邁不出去。
盡管柳聞鶯骨子里是個現代靈魂,對哺乳這類事看得開明。
但被一個陌生男子撞見衣襟丨半丨解的模樣,雙頰還是控制不住發燙。
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非禮勿視嗎
好不容易等到小少爺吃飽喝足,柳聞鶯立刻拉好衣襟。
她一邊熟練將孩子豎抱輕拍,一邊屈膝行禮。
奴婢方才在喂奶,未能立刻拜見大爺,請大爺恕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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