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王浩晨父子
“總之,我只希望孩子們能平平安安,不要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
林天佑的聲音低沉,沉浸在自己沉重的思緒里,并未察覺身旁葉凌宣的異常。
一股巨大的酸澀與懊惱猛地沖上葉凌宣的心頭,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只能別過頭,悄悄地、飛快地抹去眼角滾落的淚珠,喉嚨哽咽,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半晌沒有等到回應,林天佑才終于察覺到不對勁。
他微微側過頭,只一眼,就瞥見了她那雙泛紅的眼眶。
他愣住了,感到一絲難以喻的驚訝。
在他記憶里,從前的葉凌宣,永遠都很驕傲。
哪怕是這段時間,她捧著那半個貝殼一次又一次地糾纏,語間也依舊帶著那份慣有的底氣。
像現在這樣,眼尾泛紅,水光瀲滟,一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楚楚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種陌生的、怪異的感覺在林天佑心底悄然滋生,讓他有些無措,只能尷尬地問:“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說到底,他潛意識里還是不相信,葉凌宣會為他說的這些話而流淚。
“你和從前一樣,一點都沒變。是我是我這些年瞎了眼,無視了你對我的所有好。”
葉凌宣猛地轉過頭,怔怔地望著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真的很傻,傻得無可救藥!”
看著她含淚說出這番話,林天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該為她終于看清真相而高興,還是該慶幸自己當年的堅持,又或者,該對她的狼狽報以一絲幸災樂禍?
那個曾經將他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的女人,如今卻在他面前一口一個“懺悔”。
他本該感到快意的,可心里卻空落落的,一絲喜悅也無。
林天佑沉默了片刻,最終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葉凌宣眼中的光芒,隨著這句話,瞬間黯淡了下去。
林天佑卻沒有看她,只是繼續說道:
“一會兒聽我的安排,千萬不要擅自做任何決定。王浩晨把我們引到這里,絕對沒安好心。”
“嗯。”葉凌宣低低地應了一聲。
這句看似冰冷的囑咐,卻讓她恍惚間回到了從前的時光。
兩個小時后,車子在距離城南爛尾樓一公里外停下。
這里荒僻得仿佛被世界遺忘,方圓數里都看不到一絲人煙。
那棟灰白色的爛尾樓,半隱沒在荒蕪的灌木叢中。
“王浩晨確實狡猾,挑了這么個地方,難怪警方的大網撈不到他。”
林天佑從車窗望出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混蛋真不是人!怎么忍心把小孩子帶到這種鬼地方!”
葉凌宣的眼中滿是嫌惡與憤怒,恨恨地說道。
“先打個電話,探探他的口風。”
林天佑決定先按兵不動,他示意葉凌宣回撥那個號碼。
葉凌宣立刻照做,但讓她心驚的是,電話那頭始終只有冰冷的“嘟嘟”聲,無人接聽。
“把我們引過來,現在又不接電話,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樣?!”
葉凌宣徹底急了,一遍又一遍地執著地重撥。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孩子失蹤已過去十幾個小時。
“別打了,他一定是故意的,想擾亂我們的心神。”
林天佑的聲音依舊冷靜,“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待在車上,哪兒也別去。”
他仿佛預判了她的行動,特意加重了后半句的語氣。
但顯然,這句叮囑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話音剛落,葉凌宣已經推門下車,動作堅決。
“唉!”林天佑無奈地低嘆一聲,只能緊隨其后。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葉凌宣的高跟鞋深陷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她忍不住低聲吐槽。
越往里走,路況越差,到處是尖銳的碎石和腐爛的垃圾,一人多高的灌木叢像一道道綠色的墻壁,將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林天佑走在前面,用身體為她撥開擋路的枝條,還不時回頭叮囑:“小心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