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說忘就忘?
林天佑垂眸,視線落在那只死死攥著自己衣袖的手上。
那只手纖細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現在的葉凌宣,與他記憶中那個冷漠疏離的女人,徹底成了兩副面孔。
以前的她,從未用這樣溫柔甚至深情的目光看過他。
如果是三年前,這樣的眼神他一定會渴求,并甘之如飴。
但現在,葉凌宣這潸然淚下的模樣,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早已冰封的湖面,沒有在他心里掀起半分漣漪。
那些所謂的童年過往,對他而,早已是模糊不清的夢幻泡影,一觸即碎。
“葉凌宣,請你松手。”
林天佑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抗拒的冷硬。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記不起來了。我說過,我的記憶出現了一點缺失,你說的那些過去的事,對我來說,就和沒發生過一模一樣。”
“怎么可以這樣!”
葉凌宣猛地抬頭,淚眼模糊的眸子里滿是不甘與絕望。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你曾為我漫山遍野地瘋跑,你笨手笨腳地給我做好吃的,
你耐心地幫我編辮子,你帶我一起去村頭的小溪里捉魚蝦
這些美好的記憶,你怎么可以忘記?”
葉凌宣越說越激動,語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仿佛想要一下子把積壓在心底十幾年的思念與回憶,全部傾瀉給他。
“你那時候總說,要保護我這個小跟屁蟲這些,你都忘了嗎?”
嘶頭痛。
林天佑的眉頭越皺越緊,那些碎片化的記憶在他腦海里橫沖直撞,
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飛蛾,卻始終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陣發緊。
他下意識地猛地抽回手,聲音里透出無法抑制的不耐煩。
“你煩不煩?”
“我都說了我不記得,你別再糾纏這些過去的事了!”
“我們之間,早就在離婚的那一天就結束了!
就算之前的我跟你有什么關系,但那也不是現在的我!”
林天佑猛地一甩手臂,然而葉凌宣卻攥得死緊。
在兩股力量的拉扯之下,他昂貴的西裝袖口被扯得滑落少許,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淺淺的、卻異常清晰的疤痕。
“這是”
葉凌宣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道疤痕上,仿佛被燙到了一樣。
她的嘴唇哆哆嗦嗦,手指顫抖著指向那道疤,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看到這道疤痕。
葉凌宣心中所有的疑惑全部消失不見。
她已經百分百確定,林天佑就是她小時候的那個鄰家哥哥。
“這道疤你還記得這道疤是怎么來的嗎?”
林天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
這道疤跟著他很多年了,他只當是小時候被羅彥打罵時留下的,從未深究過來歷。
“應該是羅彥小時候打的吧,具體怎么回事記不清了。”他隨口答道。
“不是!根本不是!”
葉凌宣突然拔高聲音,淚水再次洶涌而出,帶著一種被全盤否定的崩潰。
“是那年我們一起在小山坡!我看到崖邊有一朵粉色的野百合,你看我喜歡,非要爬上去給我摘!”
她的聲音哽咽著,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回憶的酸楚。
“但是你爬得太急了,剛好那段時間又經常下雨,你腳下的土松了,你一腳踩空,一下子從兩三米高的地方滑了下來,手臂剛好蹭到崖邊的荊棘叢里!”
“那時候你流了好多血,給我嚇哭了,你還安慰我說沒事”
林天佑站在原地,他完全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他看向自己手部的疤痕,愣住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