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來了?
此時有聲勝無聲。
雖然放著歌,但車廂里的沉默遠比平時更甚,像一塊浸透了悲傷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我來不及道聲不安,”
“有點混亂有點緩慢,”
“才發現承諾是謊話,”
“你倒下了我只能旁觀,”
“我越來越愛,愛不愛都成為我們的負擔。”
“唔”
葉凌宣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抬手掩住臉。
可那壓抑不住的嗚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破碎而絕望。
任舒雅側目,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
副駕駛座上的葉凌宣,無力地側頭靠在車窗上。
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臉部線條,此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裂。
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盛滿了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真正滑落。
即使她拼命地咬著下唇,試圖用疼痛壓制情緒,但那從肩膀開始,蔓延至全身的細微顫抖。
“唉,作孽啊。”
任舒雅嘆息一聲,那嘆息里滿是心疼與無奈。
她再也無法忍受,伸手“啪”地一聲關掉了車載音響。
世界驟然安靜。
安靜到,只能聽見葉凌宣那被刻意壓抑,卻愈發清晰的小聲啜泣。
任舒雅放緩了呼吸,用盡可能輕柔的聲音開口:“宣宣,你還好吧?剛才在里面”
“沒事!”
葉凌宣猛地抬頭,飛快地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我沒事,”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催眠,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也盡力了!我都已經跟他道歉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他實在不原諒我也沒什么辦法,至少至少這一刻我自己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她自己的心里。
怎么可能問心無愧?
如果真的無愧,又何必在說出這句話時,心口會這么痛,痛到幾乎要痙攣?
葉凌宣死死攥緊手心,尖銳的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任舒雅看著她這副嘴硬心碎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太了解葉凌宣了,這個女孩像一只驕傲的天鵝,永遠挺直著脖頸,就算心里再難受,也絕不輕易在人前低頭示弱。
這份要強的自尊,是她鎧甲,也是她的囚籠。讓她自信,也讓她看人時帶著先入為主的傲慢,總以為自己是正確的。
這份要強的自尊,是她鎧甲,也是她的囚籠。讓她自信,也讓她看人時帶著先入為主的傲慢,總以為自己是正確的。
正如林天佑所說,葉凌宣在其他方面是個善良真摯的好女孩,唯獨在關于他的事情上,錯得一塌糊涂。
任舒雅放緩了語氣,像哄一個孩子般安慰道:
“你也別想太多了,林天佑他就是憋得太久,現在想想那些話也在他心里憋了好幾年。
你別看這次他情緒很嚴重,但是跟你說清楚之后,情緒就發泄出來了,下一次見面肯定就會平靜不少。
而且他告訴過我,其實他早就不恨你了。”
“不恨我?”
葉凌宣茫然地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不解與恐慌,
“是什么意思?明明我都那樣對待他了”
“嗯,”任舒雅點頭,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輕松一些,
“我覺得他是對的,過去的事情都當是飛花斷葉,既然已經零落成泥就不要一直活在過去。
以前誰對誰錯都已經不重要了。
人要向前看,以前的事就當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大家就回歸到自己本來的生活里就好了。”
她看著葉凌宣愈發慘白的臉,心里一軟,又補充道:
“而且按林天佑的意思,你們以后大概率也沒有任何交集,他只是單純不想見到你,大家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就好。其實林天佑已經很大度了。”
“很大度各自安好”
葉凌宣喃喃地重復著這幾個字,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