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輕輕嘆息一聲。
感情,真是這世界上最復雜,也最傷人的東西。
中午時分,蘇涵一如往常,拿著整理好的合同走進總裁辦公室。
剛推開門,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看到葉凌宣正死死捂著額頭,半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臉色蒼白。
“葉總,您還好嗎?”
蘇涵心頭一緊,快步上前,“這是城西供應商的合同,需要您簽字。”
她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葉總,您是不是又一上午沒吃東西了?要不先休息會兒,我去給您買份粥暖暖胃?”
葉凌宣緩緩抬起頭,眼前的蘇涵有些模糊。
“沒關系,”她的聲音沙啞,“我簽完字休息一會兒就好。”
然而,她拿起筆,筆尖在紙上懸停,卻遲遲無法落下。
突然,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世界瞬間被抽離了色彩,化作一片旋轉的黑暗。
她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葉總!”
蘇涵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去,在葉凌宣的身體即將與冰冷堅硬的地板碰撞前,用盡全身力氣穩穩地扶住了她。
這一下若是摔實了,磕到后腦勺,后果不堪設想。
蘇涵驚魂未定,聲音都在發抖:“葉總!您怎么樣?我馬上打120!”
蘇涵驚魂未定,聲音都在發抖:“葉總!您怎么樣?我馬上打120!”
葉凌宣無力地靠在蘇涵肩膀上。
過了許久,那陣天旋地轉才稍稍平息,但她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不用擔心是貧血的老毛病犯了。”
三年了,她本以為這個毛病早就好了,卻沒想到
話音未落,一段被她刻意塵封的記憶襲來。
葉凌宣整個人都僵住了。
以前,她也常常這樣犯貧血,尤其是在加班熬夜之后。
那時候,林天佑總會提前在她辦公室備好溫熱的紅棗枸杞茶;
就連她的隨身包里,也總有他偷偷塞進去的補血軟糖。
似乎和林天佑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貧血,就在不知不覺中痊愈了。
她甚至記得有一次,她因為一件小事大發雷霆,故意將他剛剛端來的粥,狠狠打翻在地。滾燙的粥灑了一地,也濺濕了他的褲腳。
然而,那時的林天佑沒有生氣,甚至連一絲不耐煩都沒有。
他只是沉默地、仔細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不久后,又端來一碗新的,熱氣騰騰,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貧血不能餓肚子,”他當時的聲音那么平靜,
“就算你想跟我置氣,也得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那時候,她只覺得他的關心理所應當,甚至嫌他婆婆媽媽,煩人至極。
三年過去,物是人非。
隨著林天佑的離去,他帶給她的那些潛移默化的改變,似乎也在一點一點地消失,連帶著她的健康,也一并被抽走了。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想到這里,葉凌宣猛地看向窗外,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悔恨像無數條帶刺的藤蔓,從心臟深處瘋狂滋生,緊緊纏繞著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種窒息般的痛苦,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葉總,您要是實在不舒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蘇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幾乎要碎裂的偽裝,心里也跟著揪成一團,發酸發疼,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她終于明白,那些員工的猜測,全都是真的。
葉總,確實后悔了。
可是,這世上最無用的,便是后悔藥。
那個曾經把她放在心尖上,用全部溫柔去呵護的男人,已經被她親手推開,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用讓我緩緩。”
“可以扶我到沙發上坐會兒嗎?”
蘇涵無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蘇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滿是心疼與不忍,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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