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壓抑了整晚的悲鳴終于沖破喉嚨,化作小聲的抽泣。
“對不起,舒雅對不起我真的應該聽你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語破碎不堪,“王浩晨不是個東西!”
“他騙了我林天佑什么都沒有做錯,錯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是我識人不明,是我瞎了眼!一切的根源都在我身上!”
任舒雅看著葉凌宣的樣子,心中頓時也有些難受。
她早就在飯桌上猜到了七八分,但親眼目睹葉凌宣如此崩潰,還是讓她心疼得無以復加。
作為最好的閨蜜,此刻任何苛責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只能緊緊攙扶著搖搖欲墜的葉凌宣,將她帶回別墅,安置在柔軟的沙發上。
任舒雅拿出溫熱的手帕,輕柔地替她擦去不斷涌出的淚珠,看著她在自己懷里瑟瑟發抖。
她們認識這么多年,這是葉凌宣第一次情緒崩潰到如此地步。
任舒雅輕輕拍打著她的脊背。
“舒雅,你知道王浩晨做了些什么嗎?!”
葉凌宣哽咽著,手指顫抖地點開手機,將那段王浩晨自導自演的視頻放到任舒雅面前,
“你看!為了讓我恨林天佑,他先是和我的秘書合謀搶走林天佑的業績,又用這種可笑的苦肉計,想把所有臟水都潑到林天佑身上!”
“我之前我之前竟然還傻傻地信了他的鬼話,甚至還幫他一起指責林天佑
我我簡直蠢透了!我不配不配得到林天佑的任何原諒”
“我就知道!”
任舒雅看完視頻,咬牙切齒道,
“我就說那家伙眼神不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上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賊眉鼠眼的,還以為是我錯覺!
現在好了,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還好你發現的早!不然真跟這種垃圾在一起了,后果不堪設想。”
她慶幸之余,又忍不住板起臉,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她慶幸之余,又忍不住板起臉,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我當初怎么勸你的?讓你別被他迷了心竅,你還處處護著他!
現在吃點苦頭,長長記性也是應該的!總比等到無法挽回的那一天,你哭都沒地方哭去強!”
話雖如此,她安撫葉凌宣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葉凌宣吸了吸鼻子,眼淚反而掉得更兇了。
“我以后再也不想見到他了!這種滿嘴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劣小人,根本不配不配我記掛這么多年!”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聲音里瞬間被絕望填滿:
“可是可是林天佑把我拉黑了舒雅,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把我拉黑了他肯定已經恨透我了
這三年來,我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他、傷害他我早就把他的心傷得透透的了”
看著葉凌宣哭得通紅的雙眼和顫抖不止的肩膀,任舒雅到了嘴邊的苛責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白月光,真是害死人啊。
那所謂的白月光,不過是人們將自己所有美好的想象,投射在一個虛幻的影子之上。
有時候,就算白月光本人站在面前,也敵不過人們心中那個被美化過的幻影。
“舒雅,我不敢相信王浩晨怎么會變成這樣”
葉凌宣靠在任舒雅懷里,情緒稍稍平復,但眼神依舊茫然得可怕。
“小時候,是他把我從冰冷的池塘里救了上來。那時候的他,那么勇敢,那么正直,像個小太陽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喜歡那個腳踩青草地的少年”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悲涼,
“我不再是那個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我成了葉氏的總裁,我以為我可以保護他了可他,卻變得圓滑、世故、陌生、卑劣!”
葉凌宣情到深處,再次泫然欲泣。
任舒雅只能嘆氣,今天若不讓她把所有的委屈和回憶都倒出來,這股郁結之氣會活活把她憋死。
她沒有阻止,只是更加輕柔地拍著她的肩膀,讓她盡情宣泄。
“你知道嗎,舒雅”
葉凌宣頓了頓,“當他告訴我,他還記得我送給他的那枚紀念貝殼時,我有多高興
我以為,那是我們之間獨有的符號,是時光也沖不淡的證明卻沒想到,那從一開始,就是他演戲的籌碼”
“我真傻真的”
任舒雅蹲下身,與她平視,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聲音溫柔而堅定:
“凌宣,事已至此,再自責也無法改變過去。
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覺。等你緩過來了,我們再想辦法,去跟林天佑解釋。”
她看著葉凌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他心里還有你,他總會給你一個機會的;
如果如果他真的放下了,那你也得學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葉凌宣機械地點了點頭,心里卻比誰都清楚,這只是安慰。
林天佑離婚時那如釋重負的笑容,還有拉黑電話時的決絕,哪里像是還會給她機會的樣子?
她無力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林天佑的身影。
結婚時,他眼里的星光與溫柔;
離婚時,他眼底的死寂與冷漠。
與她相處時,他克制的愛意與小心翼翼;
放棄追愛后,他徹底的厭惡與疏離
一幕幕,一幀幀,都化作了最鋒利的鋼針,密密麻麻地刺在葉凌宣的心上,讓她連呼吸,都帶著蝕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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