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勞葉總費心了
午后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孤兒院的庭院里。
飯后,林天佑與老院長閑聊片刻,又陪著孩子們嬉鬧了一陣,時光寧靜而溫暖。
是該離開了。
林天佑和葉凌宣向徐大山辭行,與眾人一一告別后,并肩走出了孤兒院的大門。
門外,林天佑從容地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準備叫一輛返回市區的出租車。
“你的車呢?”
葉凌宣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錯愕。
盡管這短短半天的相處,已讓她對林天佑的印象大為改觀,但根深蒂固的隔閡并非一朝一夕能消除。
離婚已成定局,此刻再流露任何溫情,都顯得虛偽而多余。
“車撞壞了,送去4s店檢修了。”
林天佑的語氣平淡無波。
“撞壞了?”
葉凌宣心頭一緊,“你出車禍了?什么時候的事?”
“給你送蛋糕那天。”
林天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驚雷在葉凌宣耳邊炸響,“你還記得嗎?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
送蛋糕那天不就是王浩晨的生日嗎?
當時他一直沒來難道都是因為車禍?
“不可能!”
葉凌宣下意識地反駁,“如果出了車禍,你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那我怎么知道?”
林天佑扯了扯嘴角,“或許是我命大吧。昏迷了幾個小時,莫名其妙又醒了過來,沒當場死在車里,真是抱歉啊。”
他話語里的冷嘲,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進葉凌宣的心里。
她嘴唇翕動,眼中閃過一絲委屈:“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有什么關系呢?”
林天佑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你從來就沒信過我,我的意思,還重要嗎?”
葉凌宣一時語塞。
仔細回想,這三年來,林天佑似乎真的從未刻意隱瞞過什么。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時至今日,再維持人設已毫無意義。
或許,林天佑一直是個知行合一的人,而心思狹隘、充滿偏見的,從來都是她自己。
“不過話又說回來,”林天佑忽然釋懷地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輕松,
“我還要感謝你,感謝那個磅礴的雨夜。如果不是那天嘗到了死亡的滋味,我可能現在還沉浸在追求你的幻想里無法自拔。”
“這么看來,無論對我還是對你,這都是一件值得喝一杯的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只可惜,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喝酒。”
這番決絕而釋然的話語,讓葉凌宣心頭猛地一抽,巨大的壓抑感如巨石般堵在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別打車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坐我的車回去吧,正好順路。”
“不了。”
林天佑想都沒想便拒絕了。
“為什么?”
林天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說呢?尊敬的葉總。”
“葉總”這個稱呼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葉凌宣的記憶。
她想起了另一個同樣下著瓢潑大雨的夜晚。
那天工作不順,心情煩躁的她,面對開車來接她的林天佑,回報的只有不屑的嘲諷和辛辣的責罵。
她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具體是什么已經模糊,但那份傷人的冰冷卻清晰如昨。
從那天起,林天佑便只在公司樓下撐著傘等她,再也沒有主動接過她。
葉凌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反復穿刺,痛得她幾乎無法站立。
我以前究竟都對他做了些什么?
當她終于拋開偏見,一件件細數自己曾施加于他的惡惡行,才驚覺林天佑這三年來,究竟獨自承受了怎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