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雅看著葉凌宣側臉上那層冰冷的寒霜,一時間語塞。
關于葉凌宣和林天佑的婚姻,她再清楚不過。
在她看來,林天佑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絕世好男人。
人長得頗為帥氣,還有才華,更難能可貴的是,喜歡了葉凌宣這么多年
所有美好的品質仿佛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追求葉凌宣時,他無條件地付出;在她家族企業遭遇危機時,他更是慷慨注資,力挽狂瀾。
婚后,他更是任勞任怨,既是忠誠的丈夫,也是得力的助手。
可惜這樣的男人,葉凌宣卻不愛。
感情的事,外人無從置喙。
任舒雅也不能絕對葉凌宣的想法。
“小雅,你說,他憑什么那么灑脫?”
葉凌宣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困惑,
“你知道嗎?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告訴我,離婚冷靜期也算離婚,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會干涉我的自由!”
“什么叫不干涉?他竟然連一絲一毫的阻攔都沒有,連生氣的念頭都沒有!憑什么?”
任舒雅吐了吐舌頭,小聲說:
“這不是好事嗎?他放下了,你也解脫了,可以大膽去追愛,雙贏啊。”
“我懂!但我就是開心不起來!”
葉凌宣煩躁地打斷她,
葉凌宣煩躁地打斷她,
“你不明白他那種態度,就好像好像三年前是我死皮賴臉地追求他,現在終于輪到他解脫了一樣!明明該解脫的人是我!這不公平!”
任舒雅狐疑地瞇起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宣宣,你該不會真的對他產生感情了吧?這種瞻前顧后、患得患失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你。”
“才沒有!”
葉凌宣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尖銳而嫌惡,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和林天佑產生感情!我喜歡的一直都是王浩晨!”
喜歡林天佑?
呵,簡直是天方夜譚,下輩子都不可能!
只是她自己都為察覺。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臟都為之一緊。
她猛地降下車窗,江邊的晚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吹得她長發飛揚。
她關上窗,也關上了那翻涌的情緒,車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算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笑容,
“今天你剛回國,是我們姐妹的私人聚會,不聊這些不開心的事。”
“嘻嘻,好!”
任舒雅立刻配合地轉換了話題,“那我剛好有個八卦要跟你說,我跟你說哈”
舒適的跑車內,再次響起了二人的歡聲笑語。
夕陽的余暉將江水染成一片瑰麗的赤金,粼粼波光輕撫著岸邊的蘆葦蕩,一切都顯得那么溫柔而寧靜。
而就在這片寧靜的江景之下,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大排檔里,林天佑正坐在一個簡陋的小馬扎上。
找了一下午的房子,他早已饑腸轆轆。
他點了一條烤魚,兩瓶啤酒,一碗米飯,對著滔滔江水,大快朵頤。
現殺的鮮魚,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響,裹滿了濃郁的醬料,再配上豆芽、青筍,在鐵鍋里咕嘟咕嘟地沸騰。
出鍋前,撒上紅的、青的、黃的各色辣椒,最后“嗞啦”一聲澆上滾燙的熱油,魚肉的鮮香與辣椒的霸道瞬間交織在一起,香氣四溢。
林天佑夾起一筷子最嫩滑的魚肚,送入口中,再灌下一大口山城啤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麥芽的微苦和酣暢,沖刷著一天的疲憊。
他咀嚼著,那滋味,麻辣鮮香,妙不可。
他忽然笑了。
三年婚姻,機關算盡,委曲求全,到頭來,還不如眼前這一筷子魚肚來得真實,來得痛快。
也罷。
就讓這江風,吹散所有的卑微與不甘。
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他舉起酒瓶,對著遼闊的江面,敬那段卑微的愛戀,敬那場徒勞的追求,也敬自己那早已死去的、苦澀的青春。
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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