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曹操的海捕文書、貼滿各州府縣衙,朱紅圈出的賞格刺得人眼熱,生擒者封百戶侯,獻首級者賜黃金百兩。亂世里的富貴來得猝不及防,無數人盼著用這顆頭顱、換一場飛黃騰達。古時候跨城出行需有路引,曹操這外鄉人沒了憑證,走到哪都像舉著“我是逃犯”的牌子,即便躲進偏僻村落晝伏夜出,終究還是被警惕的村民綁了送官。
陳宮望著曹操,看他身高七尺細眼長髯,并不像那種英豪之輩,何況被五花大綁跪在堂下、活脫脫就是一個小丑。陳宮回想呂布談吐樣貌和眼前的曹操做對比,可以說這二人一個是天生的正義化身,一個是最丑反派。不過顏值即正義在陳宮這里不存在,他更看中的是此人能為自己帶來哪些好處。
“堂下所跪,可是曹孟德?”陳宮拍了下驚堂木,聲線平穩無波。
曹操猛地抬頭,脖頸青筋暴起,嘶吼道:“老子就是曹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恨沒能親手斬了董卓那逆賊,我大漢要毀在他手里了”!
陳宮心中一動:這人身形不起眼,骨氣倒硬。他瞥了眼堂外探頭探腦的衙役,沉聲道:“人多口雜,先押入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視”。
深夜陳宮屏退下人,獨自掌燈帶著酒水吃食找到曹操。“明日本官就要將你送往洛陽,這頓飯就當你的斷頭飯了,請自便吧”。
曹操早餓得前胸貼后背,也不客氣,雖雙手被縛,仍俯身用嘴叼起肉塊吞咽,酒壺湊到唇邊猛灌,酒水順著嘴角淌進衣襟。自逃出洛陽,他粒米未進,官家出身的他,頭回嘗盡挨餓的滋味。
陳宮靜立一旁,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不說話,直到曹操打了個飽嗝,“能在大牢中吃到如此美味,就算現在死也值了。既然董賊告示上說死活不論,那就請大人給我曹某人個痛快的,老子實在不想再見到那個篡漢逆賊了”。
“放著好好的官不做,偏要去刺董卓,如今悔嗎?”陳宮終于開口。
“悔?”曹操猛地將酒壺摜在地上,碎片四濺,“我只悔當日沒刺穿那逆賊的喉嚨!一個山野匹夫也配禍亂朝綱,大漢百年基業要毀在他手里了!十常侍雖惡,終究依附皇權無子嗣,有忠臣引導天子,掀不起大浪。我早勸過何進、袁紹,殺幾個宦官何必召外軍入京,如今他倆一死一逃,我怎能眼睜睜看董卓把持朝政!”他扭頭繼續啃著肉塊,全然沒把陳宮放在眼里。
陳宮眸色漸亮,這人貌不驚人,卻胸懷天下正氣凜然,得再探探底細:“那依你之見,眼下該如何收拾這殘局”?
曹操放下肉塊,眼中閃過精光:“原本我打算回陳留,變賣祖產召集義兵,傳檄天下英雄共討董卓。如今落你手里,要殺便殺,休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