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與劉協年紀尚幼,被張讓等人死死控制著,根本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們拖拽著,在崎嶇的道路上艱難前行。一行人奔逃了二十多里地,正當張讓等人稍稍松了口氣時,遠處忽然塵土飛揚,一支騎兵正快速向他們逼近,來勢洶洶。
張讓心中一緊,定睛望去,只見領頭的將領身材高大,手持方天畫戟,正是丁原麾下的都尉呂布!他怎么會在這里?張讓心頭咯噔一下,瞬間如墜冰窖,呂布勇猛過人,自己手下這幾十號人根本不是對手。
呂布勒住馬韁,下令道:“全軍聽令,將這伙逆賊團團圍住!”騎兵們迅速散開,形成一道嚴密的包圍圈,將張讓等人困在中央。隨后,呂布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劉辯面前,單膝跪地,拱手行禮道:“陛下,微臣呂布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
張讓見狀,知道今日已是必死無疑,心中反倒平靜下來。他緩緩翻身下馬,走到劉辯面前,雙膝跪地,重重磕了幾個頭,淚水縱橫地說道:“陛下!臣等雖貪圖富貴,但在這世間無依無靠,更無子嗣傳承。臣等今日所擁有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賜,心中始終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半分二心!如今臣等命喪于此,再也無法保護陛下了。只是這大漢江山,恐將落入外人之手,萬望陛下吉人天相,能平安度過此劫!臣等先行一步,在九泉之下,仍會為陛下祈福”!
話音剛落,張讓便猛地站起身,與其余幾名宦官一同沖向旁邊的河流,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水中。
劉辯望著沉入水中的張讓等人,心中五味雜陳。他雖年幼,卻也飽讀詩書,明白張讓臨終并非虛,人之將死,其也善。如今宦官已死,袁紹、袁術手握重兵,城外還有虎視眈眈的各路諸侯,自己這個皇帝,不過是個孤家寡人,今后的命運,更是吉兇難卜。他輕輕嘆了口氣,強打起精神,對呂布說道:“呂都尉平身吧,速速護送寡人回宮。”說罷,在兵士的攙扶下翻身上馬,被護衛在隊伍中央,朝著洛陽方向歸去。
陳留王劉協年紀更小,無法獨自騎行,呂布便將他抱在懷中,二人共乘一馬。小劉協經過一日的奔波,又餓又怕,怯生生地拉了拉呂布的衣襟,小聲問道:“呂都尉,你,你可有吃食”?
呂布低頭看著懷中瘦弱的孩童,心中忽然生出許多感觸。他想起自己前世,一生征戰,誰反皇帝便打誰,至死都堅守著忠心。世人皆罵他與袁術連親是不忠之舉,卻不知當時他被袁紹、曹操、劉備圍困在徐州,身陷絕境,唯有袁術能提供援助。忠于陛下的前提,是自己能活下去啊!他那一生所求,不過是做個威震天下的大將軍,而那些看似忠義的野心家,哪個不是覬覦著皇位,想要自立稱帝?
呂布陷入回憶,有些愣神。劉協見他沒有回應,又顫抖著問了一遍:“呂將軍,你在想什么?有,有吃的東西嗎”?
“殿下恕罪!”呂布猛然回過神來,連忙從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微臣身上只有這一個餅子,殿下乃千金之軀,不知能否吃得慣?若是殿下嫌棄,便再忍耐片刻,待回到洛陽,微臣即刻命人給殿下準備豐盛的飯菜”。
劉協接過餅子,沒有說話,只是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餓到極致時,哪里還顧得上好不好吃?這餅子雖然樸素,卻帶著麥香,在他看來已是世間美味。更何況呂布身為都尉,日常吃食本就不差。劉協被呂布龐大如山的身軀緊緊包裹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強健的體魄、與沉穩有力的心跳,那股莫名的安全感涌上心頭,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吃完餅子,疲憊感席卷而來,劉協蜷縮在呂布懷里,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睡得格外香甜,仿佛回到了父皇的懷抱之中。
盧植見圣駕已然被呂布解救,心中難免生出一絲不悅。本想搶下這救駕之功,卻沒想到被一個小小的都尉捷足先登,真是追悔莫及。
“王大人、盧大人!”呂布見二人到來,高聲喊道,“末將呂布,參見二位大人!閹黨逆賊已盡數伏誅,末將正在護送陛下返回洛陽。陳留王殿下在卑職懷中歇息,恕卑職不便下馬行禮”!
王允則心中早有盤算:呂布乃是自己的同鄉,此前自己幾次落難,皆是呂布暗中派人保護。如今他又立下救駕大功,正是拉攏他的好時機。若能將這員猛將收為己用,日后在朝堂之上,自己的勢力必將大增,也更有立足之地。想到這里,王允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說道:“呂將軍今日救駕有功,待陛下還朝,必然會加官進爵,重加賞賜!既然如此,我等便與將軍一同護送陛下回宮,萬不可讓閑雜人等再驚擾了圣駕”!
大隊人馬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塵土漫天飛揚,遮天蔽日。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快速逼近,旌旗獵獵、氣勢磅礴。
眾人見狀,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唯有呂布臉上依舊平靜,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他心中清楚,那個即將攪動天下風云、一時權傾朝野的男人,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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