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輕笑一聲:“好棗兒,今日前來便是為了此事。切記守口如瓶,十日后再見。”說罷起身離去,步履匆匆,不拖泥帶水,只留下王棗兒立在原地,滿臉不舍。
西河郡中,賈詡正悠哉度日,他擅長奇招陰術,卻短于戰略,無法為呂布規劃長遠。忽見成廉親自送來密信,心知必有大事,連忙拆開細看。信中令他挑選一百名忠勇親衛,由成廉、呂安率領走水路前往孟津城,船只返回蒲阪港停留十五日,再折返孟津接人。賈詡不敢怠慢,當即照辦,甚至將自己的貼身護衛胡車兒也一并派去。
此時的丁原,已收到何進的密令:命兵士假扮山匪,屠戮孟津城及周邊村落。孟津是閹黨經營多年的據點,日后張讓等人正是帶著少帝往此處逃亡,若不是王允追兵趕上,又被董卓半路裹挾,大漢走向尚未可知。上一世,呂布親眼目睹王棗兒死于屠村之中,這一世,他既要救她,也要給丁原一個“驚喜”。
丁原深知此事機密,他叫來心腹副將張康,告知何進的命令,承諾事成之后保他當上黨太守。張康欣然領命,屠戮幾個賤民便能換得太守之位,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中平六年七月十五,呂布巡視營地時,他發現上一世假扮山匪的部隊已然離營,心中冷笑一聲,當即棄馬獨行,消失在夜色中。
“兵士已按將軍吩咐換裝,夏陽村那家人也已妥善保護,將軍,我們接下來去哪里?”成廉問道。
呂布拍了拍呂安的肩膀,又看向躬身行禮的胡車兒,他沉聲道:“隨我前往夏陽村設伏,聽我號令再動手,一個都不許放跑”!
“諾”!
一百余人趁著夜色,潛伏在夏陽村南五百米的高地。剛過子時,孟津城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呂布知道,丁原動手了。他示意眾人靜候,估摸著再過一個時辰,清理村落的小隊便會抵達。
寅時剛過,一支七八十人的隊伍出現在村口,分成三路沖入村內,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哀嚎與求饒聲,他們開始挨家挨戶砍殺百姓。呂布見敵軍盡數進入村中心,當即下令:“包圍村子,放箭”!
箭矢如雨般射向村內,假扮山匪的官軍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一半。剩余三十余人分散躲進三個院落,試圖突圍。領隊的什長大喊:“你們是什么人?速速退去!待我軍后援將至,定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成廉收縮包圍圈,呂安手持長柄大刀,帶著十余人沖入院落。這些官軍剛經歷孟津激戰,又急行軍十公里,哪里是呂安的對手?呂安大刀一揮,人頭落地,片刻便肅清院內殘敵。另一邊,胡車兒手握雙虎頭錘,所到之處,敵軍非死即傷。
清理完兩個院落,成廉朝最后一個院落喊話:“現在就剩下你們這幾個了,趕快給我滾出來,我家主公留你等還有用處。如果還不投降,那你們剛死的同伴還沒走遠,老子下手快一些的話,你們還趕得上在黃泉路上作伴,是生是死你們自己決定”。
院內小兵早已嚇破膽,對什長道:“隊長,投降吧,或許還有活路!”什長見狀,只得命手下扔出武器,跪地投降。
全程,呂布始終未曾現身,他擔心被漏網之魚認出,壞了大計。見事情辦妥,便轉身返回軍營。后續事宜他已交代成廉:留下活口,與村民一同乘船返回西河郡看管,聽候進一步命令。
孟津城的大火,照亮了洛陽城北的夜空,張讓得知孟津及周邊村落被屠戮殆盡,心痛欲裂,深知這必是何進所為。他與何進的矛盾已不可調和,一場宮廷血雨腥風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張康匆匆闖入丁原營帳,跪地請罪:“丁大人,末將有負所托!孟津城已攻克,但清理夏陽村的小隊八十余人失蹤,至今未歸!如今朝廷禁軍封鎖各處,無法尋找,請大人治罪”!
丁原聞,如遭雷擊。這隊人馬若全軍覆沒倒也罷了,怕就怕有人被宦官擒獲,一旦屠戮百姓之事敗露,他丁原必死無疑。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何進能盡快鏟除閹黨,為自己脫罪。上了這條船,早已沒有回頭路,只能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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