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么人?來這里做什么?”漢子怒視著兩人,獵叉往前指了指,“我一路追著痕跡到這兒,你們對我家做了什么”?
陳宮心頭一沉,這定是那獵戶丈夫回來了,想必是循著煙火和腳印找來報仇的,一場沖突怕是在所難免。
反觀呂布,眼中卻閃過一絲亮色,此人竟是典韋!他記得典韋早年追隨張邈,后來投奔曹操,若讓他知道妻兒是被曹操所殺,怕是能從墳里爬出來找曹操拼命。呂布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在陳宮身前,語氣平和地說:“朋友,怕是誤會了。有個逃犯挾持了我身旁這位友人,他趁逃犯熟睡逃出來,說那賊人殺了一對母子,想來便是你的妻女”!
常年追蹤的經驗,讓呂布能從腳印深淺、間距判斷出行人體型與關系,他追蹤曹操、陳宮時始終保持距離,此刻這般說辭,正好能避開痕跡破綻。他既要收典韋為己用,又想讓曹操死于舊部之手,這等一石二鳥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呂布抽出腰間環首刀,刀刃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你看我這刀,能造成你妻子身上的傷嗎?你家中吃食想必已被洗劫,我包裹里的干糧,可有你家之物?是那逃犯餓急了,為搶糧食才下此毒手”。
典韋早看到家的方向濃煙未散,一路疾奔而來,雖房屋已被燒毀,但從妻子尸身的傷口痕跡來看,確實與呂布手中的環首刀不符,廢墟中散落的碎銀也說明賊人并非圖財。他本就是有勇有謀之人,結合呂布所,心中已有判斷,眼前這人說的怕是實情。
“那賊人呢?現在何處?你為何不殺了他?”典韋急聲追問,雙手緊握獵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已逃遠,此刻怕是追不上了。”呂布見他已然相信,緩緩收刀,“行兇之人名叫曹操,家世顯赫,絕非你一人能對付。不過我早晚要取他性命,你若想報仇,可隨我回洛陽,用不了多久他自會送上門,到時候讓你當面對質”。
典韋從未聽過曹操之名,但見呂布氣度不凡,不似說謊,可妻兒之仇近在眼前,怎能就此罷休?“多謝大人好意,可若不追上去試試,我愧對妻兒,咱們就此別過吧”!
呂布不攔他,知道武將性子執拗,隨手扔過去一塊令牌:“拿著這個,日后可來洛陽找我。曹操狡猾得很,你獨自追查恐遭不測,跟著我定能讓你報仇。既然你要試,便去吧!切記莫要沖動,免得白白送命。我看人不會錯,你是條忠義漢子,跟著我定能有一番作為”。
典韋接住令牌攥在手心,轉身正要走,又聽呂布喊道:“對了,我叫呂布。這袋錢你拿著,從這兒到洛陽路途遙遠,能買匹馬最好,若是買不到,買頭牛騎著也行。”錢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典韋穩穩接住。
“多謝大人,再會”!
呂布和陳宮兩人繼續往山外走,走出密林時,天色已擦黑。陳宮停下腳步,對著呂布拱手道:“多謝呂將軍救命之恩,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便好。”他一路思索,終究還是不愿押寶在呂布身上,錯信曹操的教訓太過深刻,他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他人。
呂布點點頭,也不強留:“你既要走,我不阻攔。曹操與張邈交情深厚,多半會投奔他,你多加小心。”看來自己和陳宮的緣分還沒到,有些關系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發生,自己這一趟恐怕是白來了。
陳宮望著呂布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莫名涌上一股熟悉感。這個男人費盡心機救了自己,卻這般灑脫離去,讓他隱隱覺得,兩人日后定會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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