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董卓,早已手握重兵:所謂的“封賞眾臣”,不過是個幌子,最終獲益最多的,唯有董卓自己。不久后,董卓被拜為司空,總攬朝政;而袁紹、曹操、淳于瓊等人,則盡數被剝奪了兵權。
并州軍因駐扎在洛陽城外,所以尚未被董卓收服。一日,丁原派三十余名軍士入城領取物資,行至半途,卻與董卓的西涼軍發生了沖突。
“他娘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一名西涼兵蠻橫地推搡著并州軍士兵,罵罵咧咧道,“今天就是沒有物資!別說你,就是把你們那個狗屁刺史丁原叫來,老子也照樣這么說!給老子滾遠點”。
并州軍的領隊、也是個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哪里咽得下這口氣,當即回罵道:“你們這些涼州蠻子!我家大人有令,今日有也得給,沒有也得給!逼急了老子,一把火燒了你們的營地”。
雙方語沖突升級,很快便扭打在一起。并州軍此次入城的人數本就少于西涼軍,又無后援,漸漸落入下風。一名并州兵見勢不妙,連忙抽身跑回城外營地報信。
待并州軍將領聞訊趕來時,自家兄弟已被西涼兵綁了起來,正準備押往大牢。將領心中大怒,卻也不敢貿然動手,只得翻身下馬,拱手道:“各位兄弟,大家都是董司空麾下的兵士,不分什么西涼軍、并州軍,皆是自家兄弟。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兄弟我自掏腰包,請各位喝酒賠罪,還望高抬貴手,放了我的手下,莫要把事情鬧大”。
“誰他娘的是你兄弟!”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說話之人正是西涼軍校尉胡軫,“少在這里跟老子套近乎!再敢多,連你一起綁了!今天這幾個人,老子抓定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哦?我倒是要看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天子腳下如此放肆!”一個輕蔑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一員猛將身披鎧甲,手持方天畫戟,正是素有“飛將軍”之稱的呂布!并州軍兵士見狀,頓時精神大振,被壓制的士氣瞬間點燃。
“大哥來了,我們大哥來啦!”呂布是他們的驕傲,是并州軍的支柱!
上一世,呂布與胡軫結怨,便是源于這次沖突。當時他為下屬出頭,駁了胡軫的面子,雖樹了一個敵人,卻也贏得了并州軍上下的愛戴,軍中更是傳出了“并州軍魂呂奉先,無雙飛將義當前”的歌謠。也正是因為這份威望,后來他被刺丁原后,依然能順利接管并州軍的指揮權。董卓的扶持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是他多年在并州打拼積累下的人心與信任。
胡軫見來人是呂布,心中一凜,左手不由自主地按緊了刀鞘。他強作鎮定,厲聲道:“呂都尉!你們并州軍竟敢上門挑事,莫非是想犯上作亂?就不怕董司空怪罪下來,治你們的罪嗎”
呂布輕蔑一笑:別看他如今只是個都尉,卻剛為董卓立下救駕大功,董卓此刻正是倚重他的時候,恨不得將他當成親兒子一般拉攏。區區胡軫,呂布還真不放在眼里。
“胡將軍。”呂布語氣冰冷,“今日這事,我管定了。你要么現在放人,我們各歸各營,日后嚴加管教下屬;要么,咱們現在就拉開場子碰一碰,看看捅出了簍子,誰能好過”!
他算準了董卓的心思:剛入洛陽,局勢未穩,洛陽禁軍、各地軍閥、世家親兵暗流涌動,任何一點沖突都可能引發大亂。董卓的親兵不過五千,尚未形成壓倒性優勢,此刻最不希望洛陽出事的,正是董卓本人。
胡軫怒目瞪著呂布,心知若是破壞了董卓的計劃,自己定然死無葬身之地。罷了,今日暫且忍下這口氣,等董卓徹底掌控洛陽,再好好收拾這幫并州人!
“既然都是董司空的下屬,又無多大損失,今日之事,本將軍便不與你們計較了。”胡軫悻悻地說道,“呂都尉,你切記要約束好手下!洛陽乃天子腳下,不比并州荒野,若是驚擾了圣駕,縱使有十條命也不夠殺”!
“胡校尉所極是。”呂布哈哈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末將定會嚴加管教手下,也請胡將軍管好自己的人,別到處咬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