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聽出宮墻后喊話之人正是張讓,心頭怒火瞬間燎原。何進之死,定然是這伙閹賊早有預謀的密謀!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大步流星走到袁紹面前,聲音因憤懣而微微顫抖:“袁將軍!如今大將軍身隕,我等群龍無首!若今日四散而去,必被張讓之流分而誅之!末將愿率麾下將士,唯將軍馬首是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袁紹見曹操如此識時務,自己圖謀已久的局面終于到來,心中早已喜不自勝,面上卻裝出一副怒發沖冠的模樣,高舉佩劍大喝:“大將軍為國捐軀,死于閹賊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若不誅殺逆黨,來日我等皆要死無葬身之地!諸位將士,誰敢隨我入宮討賊,為大將軍報仇雪恨”?
隨行軍士皆是袁紹、曹操的親信嫡系,素來對各自長官忠心耿耿。此刻聽聞主將號令,眾人無不熱血沸騰,齊聲高呼:“愿隨將軍誅殺逆賊!”喊殺聲震徹宮闈,直沖云霄。
袁紹當即下令:“眾將士聽令,全力沖擊宮門!另速派人通報王允、袁術諸位大人,告知大將軍死訊,邀其一同起兵討賊”!
自袁紹下令、帶兵沖擊皇門的那一刻起,整個袁家的命運、便被徹底綁在了這場宮變的成敗之上。成,則剿滅宦官集團,擺脫外戚制衡,憑借“四世三公”的顯赫家世,穩坐世家之首的寶座,權傾朝野;敗,則淪為背君逆賊,滿門抄斬,百年榮耀付諸東流。因此,在何進身死的消息傳來的第一時間,袁家便動員了所有親族男丁,盡數馳援袁紹,誓要將這場豪賭進行到底。
反觀曹家,因祖上有宦官背景,本就處境微妙,能在這場亂局中保持中立已屬不易。如今雖怕袁紹成事之后清算自己,默許曹操追隨袁紹起事,但始終留了后手,并未將整個家族的命運全數押上。
不多時,袁術便率領兩千援軍趕到。他二話不說,當即下令沖入宮中,不分青紅皂白地大肆屠戮宦官。張讓等人見狀,深知這支殺紅了眼的軍隊、絕非一道圣旨便能遣散,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當機立斷裹挾著漢少帝劉辯與陳留王劉協,趁著宮中混亂,悄悄從側門逃出,朝著洛陽城外奔去。
“袁將軍!”曹操快步跑到袁紹身邊,神色凝重地稟報道,“方才得軍士回報,張讓等人已裹挾陛下與陳留王逃出洛陽!當務之急,是速速派人追趕,迎回圣駕才是”!
袁紹站在宮門前,望著宮內外遍地的尸體與流淌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決絕。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令他悔恨終身的決定:“孟德多慮了!如今宦官已成潰敗之勢,我等務必趁此良機、將其斬草除根,以免日后死灰復燃!至于陛下,張讓一伙無兵無馬,定然跑不遠。待我們肅清城內余孽,再去迎回圣駕也不遲”!
在袁紹看來,此刻皇帝的生死早已無關緊要。只要能借此時機徹底鏟除閹黨,何進已死,朝堂之上再無對手,自己便能成為大漢第一權臣,到時候廢立皇帝,不過是自己一句話的事。他滿心盤算著如何執掌朝政,卻忘了洛陽城外,還有董卓那匹虎視眈眈的餓狼,更沒想到自己辛苦謀劃半生,最終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曹操聞,心中暗嘆一聲,知道袁紹此刻早已被權欲沖昏頭腦,再多勸說也是徒勞,只得躬身領命:“末將遵命”。
隨后,袁家下令封鎖洛陽城,以防漏網的宦官出逃。一場慘烈的屠殺就此拉開序幕,整整持續了一夜。城內的宦官被屠戮殆盡,就連一些沒長胡子、被誤認為宦官的平民也未能幸免。洛陽城內,世家大族與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惶恐不安,生怕袁紹會借清剿閹黨的名義,順手鏟除異己,誰也無暇顧及那流落在外、生死未卜的天子。
翌日天剛蒙蒙亮,河南尹王允便再也坐不住了。王家世代忠于漢室,此前與何進等人結盟,不過是形勢所迫。如今圣駕被擄,他豈能坐視不理?當即下令心腹將領閔貢集結人馬,自己則親自登門拜訪尚書盧植,二人一番商議后,帶著兵馬直奔洛陽城門而去。
“站住!爾等是何人?”城門守軍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厲聲呵斥,“袁大人有令,洛陽城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軍法從事”!
王允與盧植皆是袁紹的盟友,身份尊貴,自然不會將一個守門小吏放在眼里。王允勒住馬韁,沉聲道:“我乃河南尹王允,身邊這位是尚書盧植。我等奉旨出城保護圣駕,爾等速速讓開!若因你們阻攔,導致圣上有絲毫閃失,你一個小小門吏,擔得起這株連九族的罪責嗎”?
守門小吏哪里敢得罪王允與盧植這等大人物——他們深知二人與自家主公袁紹交情深厚,眼前這伙人來勢洶洶,若是執意阻攔,恐怕自己與手下兄弟頃刻間便會身首異處。他也來不及派人請示袁紹,急忙拱手作揖,滿臉堆笑地說道:“原來是王大人、盧大人!小人眼拙,未能認出二位真容,死罪死罪!這就命人打開城門,恭送二位大人出城,萬望大人莫要怪罪!”說罷,當即揮手示意兵士打開城門,任由王允、盧植一行人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張讓正帶著劉辯、劉協一路向北奔逃。年少的漢少帝劉辯被裹挾在人群中,心中又怕又急,忍不住高聲問道:“張常侍,你要帶寡人去往何處?宮中究竟發生了何事?母后她在哪里”?
張讓此刻滿心只有跑路,哪里有心思回答劉辯的問題,只得敷衍道:“陛下息怒!何進與袁紹起兵造反,率軍沖擊皇宮!臣等拼死力戰,雖誅殺了何進,卻抵擋不住叛軍攻勢。為保陛下周全,唯有先逃出洛陽,再征召天下兵馬,共同討賊,方能光復大漢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