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2年春,呂布已感受到時光流逝的緊迫。他作為軍中都尉,短暫離營十天半月、自是不會有人過問。但此番西行涼州,不僅要跨越千里,更要說服那兩位當世頂級謀士。那此一去,少則三月,多則半載,事情可就不簡單了。
“該如何向張懿開口呢?”呂布在營帳中踱步。他雖重活一世,卻依然習慣于用方天畫戟解決問題。
裝病?自己如下山虎一樣的身體,啥病能得這么久?而且病了不在家休息,要跑去涼州那么遠。投奔親友?自己從小就生活在并州,家人就只有姐姐呂青和三弟呂安,而且他們都在離石縣居住。姐姐嫁了個小商人,三弟跟隨師父學武,魏續這個妻姐夫在自己手下當差,他的親戚用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呂布不禁苦笑,正因為他不擅長動腦,所以才必須找到能補全他短板的謀士。
“大不了辭官而去!”他握緊拳鋒,“有魏續、成廉這些兄弟相隨,有西河郡做根基,過幾年便會天下大亂,重起爐灶又何難”!
次日清晨,晉陽城內刺史府中,呂布徑直向張懿行禮:“大人,卑職想去涼州找一位朋友,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不論到時找沒找到,屬下一定歸營。現在胡人沒有大舉進攻的意圖,周邊也沒有較大的匪患,軍中之事我也交代給了其他將軍處理。這次遠行我只帶徐晃和成廉二人,萬望大人批準”。
張懿聞有點發愣,這呂布要去找誰?去這么久,難道要去涼州投靠別人?不可能吧,他在離石縣根基深厚,看他平日自費訓練招募士卒,加固各處城防,還建立了收容所,將開墾的荒地租給農戶和流民種植,在那一帶,呂布的名望可比自己大多了。如今他既要遠行,若強行阻攔,反倒可能激生變故。
“能讓奉先如此重視之人,必是當世俊杰。”張懿捻須沉吟,“既然軍務已安排妥當,你便早去早回”。
這般爽快,反倒讓呂布有些意外。他鄭重再拜:“謝大人!若無他事,卑職這便回去準備”。
呂布出了刺史府后頓覺渾身舒暢,有時,直來直往反倒是最有效的策略。
呂布從晉陽城(今太原)返回到離石縣,因為其他手下有過出賣自己的經歷,這次外出又那么久,隨行還會帶著上千金銀,他是實在擔心再出意外,所以他最終只選了成廉、徐晃二人。成廉勇猛忠誠,徐晃沉穩縝密,皆是可托付生死之人。又從李彥處精選二十名親兵,個個騎術精湛,可一當十。
“離石縣就交給你們了。”呂布對魏續、侯成等人囑咐,“尤其收容所和屯田,那是根基所在,萬不可有失”。
魏續拍胸保證:“將軍放心,有我們在,這里亂不了”。
二十三騎,三十三馬,十匹專門馱運金銀細軟。呂布深知聰明人的心思太過復雜,自己唯有以重金相贈以表誠意,就算人家不給面子拒絕他,自己也能搏個求賢若渴的好名聲。這一世呂布不再吝嗇這些身外之物,畢竟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可就不一定可以再重來一次了。
臨行前,呂布特意去看了呂安。
“二哥,注意安全!”呂安腦子受傷,心中即使有千萬語,也無法傾訴。只有寥寥數字,表達他對自己二哥的期許。
呂布揉揉弟弟的頭:“會的,你在家多幫師傅和姐姐干活,乖”。
一行人馬自離石而去,向西而行。經過二十余日跋涉,風塵仆仆的眾人,終于抵達隴西臨洮。并州的山巒漸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隴西的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