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頭的炮聲還是隱約可聞的,何大江這個時候正在四合院自己的小房間里面,倒騰著從保定弄回來的東西。院子里面,成年的男人都出去上班或者找活了。只有未開學的小子還待在家里面,大門口是一群扯著東家長西家短的老娘們。
年后沒幾天,何大江跟著米行的林老板一行人,去了一趟保定。一路上拖家帶口的難民是一縷一縷的,這幾個人都是輕裝。外面罩著半舊的袍子什么的,也不是特別的引人注意。
掌柜的,您看這保定城,外面是三道壕溝。城墻上還架著大炮,咱這買賣怕是不太好做啊?一起過來的伙計長順心里還是有點害怕和擔憂的。要是自己沒了米行的這份工作,這一大家子該怎么辦?
長順啊,把心擱肚子里吧。咱做的就是這個買賣,風里來雨里去的,小心一點就好。林老板把頭上的草帽檐往下壓了壓。
何大江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子,望著前頭趙記驢肉火燒的幌子直咽口水。林老板把鐵算盤一晃,長順,瞅你那眼皮子耷拉的樣兒,跟被黃鼠狼吸了精氣神似的!趕緊的,咱今兒個就在這歇腳了。
他娘的保安隊張禿子,仗著狗日的他姐夫是縣長,在城隍廟后街開了家大東商行!米面比別的人家貴三成不說,還他娘的摻沙子!飯館里飄著嗆人的辣椒油味,跑堂的端著海碗穿梭如蝶。何大江剛咬下半塊火燒,就聽鄰桌幾個穿綢掛褂的主兒,拍桌子罵街。
另一個穿著的天藍色大褂的中年人猛的灌口高粱酒,前兒個我親眼見著,他們用騾車從城外拉回了十石白面,轉頭就敢說這是從天津衛運來的洋面粉!
林老板的筷子一聲捏斷了,何大江瞅見掌柜的后槽牙咬得咯吱響。長順縮著脖子嘀咕,這年月,人血饅頭都敢明碼標價了。。。
夜晚的寒氣讓何大江打了一個冷顫。他黑巾蒙面,正蹲在大東商行后墻根底下。里面有三條狼青,聽人說了,非常的兇猛。
何大江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三只獒犬的綠眼睛在夜幕下閃著幽光,領頭的黑背突然抽抽鼻子,一股子雞腿的香味。
三聲悶響過后,墻根下多了三只打呼嚕的毛團。何大江拍拍手,輕輕的一躍,攀上了墻頭。一揮手將三只狼青收入空間里面,只見側面的小房間里面還亮著燈。輕手輕腳的摸了過去,忽然聽見門房里傳來了一陣的對話聲。
老李頭,你說咱這差事,油水足是足,可是我總覺得有點危險?
危險?我看你是偷喝隊長的竹葉青,喝傻了!另一個公鴨嗓子突然拔高。要我說,就該學城西的王麻子,往米里多摻沙子才是穩妥的。門口三只狼青的,咱還有短槍,怕啥?
何大江差點笑出聲,門縫里透出昏黃燭光。兩個守夜人正圍著小炕桌劃拳,花生米撒得滿桌都是。
哥倆好啊!三星照哇!公鴨嗓突然一拍桌子,老李頭你使詐!方才明明該你喝了。
喵嗚。。。話未說完,何大江捏著鼻子學貓叫。
他娘的,野貓都敢來大東商行討食吃!老李頭拎著棍子晃出來。
剛推開門,這家伙就覺后頸一涼。何大江一個手刀直接擊打在了脖子上,這家伙當時就軟了下來,何大將順勢將人拖到了墻邊上。
這位爺,您要的野貓來啦!何大江轉頭對公鴨嗓笑嘻嘻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