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深秋的寒風已帶著刺骨的涼意了。可是南鑼鼓巷的區公所大院里,這一刻,卻涌動著一股比爐火更加熾熱的浪潮。
楊東升科長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灰布中山裝的領口敞開著。他手里拿著一份《人民日報》。紙角已經被被揉得發皺了,頭版上“美帝國主義把戰火燒到鴨綠江邊”的通欄標題,像一柄血紅的刀,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們的戰士在零下四十度的雪窩子里啃凍土豆,可是美國鬼子呢?美國鬼子的飛機大炮卻像蝗蟲似的往咱家門口撲!”
楊東升的聲音突然拔高。
臺下的人群開始騷動,穿粗布褂子的大娘握緊了籃子,里面躺著剛下的雞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踮著腳,鼻尖幾乎要貼到前排大人的后背。楊東升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皺或嫩的臉,突然從兜里掏出個鐵皮盒子。那是裝過美國救濟面粉的空罐頭,此刻卻成了最生動的教具。
“瞅瞅這個!”他高舉起鐵盒。陽光斜射過來,在金屬表面折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美利堅合眾國。這個自稱‘自由燈塔’的強盜,前腳剛給咱送來‘救濟糧’,后腳就把第七艦隊開進臺灣海峽!”鐵盒“咣當”一聲砸在了講臺上,震得幾個瞌睡蟲是徹底清醒了。
“他們怕什么?怕咱中國人挺直腰桿子!怕咱把朝鮮兄弟扶起來,怕斷了他們稱霸亞洲的黃粱夢!”
楊東升是振臂高呼,“我們堅決不答應!”
“楊科長,您說咋辦?咱爺們兒豁出這條命也跟美國鬼子干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聲聲的怒吼。
“干?當然要干!”楊東升從懷里抽出一張地圖,鋪在講臺上。泛黃的紙張上,朝鮮半島像一片被撕裂的樹葉。
“可咱們不能光靠血肉之軀去堵炮眼!前線戰士缺棉衣,缺danyao,缺止血的磺胺粉!”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鴨綠江上。“咱們現在捐的每一分錢,都是往美國鬼子腦門上射的子彈!”
“楊科長,這是我家的。”臺下的何大清再也按耐不住了。他從兜里掏出了一卷票子還有兩件銀首飾。“這是我家全部的家當了,這個是雨水娘留下的,給戰士們,換了子彈打鬼子。”
“何師傅,我替前線的戰士謝謝你們,可是你家還有老婆孩子?”
楊東升有點為難。這功夫何大清說話了。
“楊科長,我何大清。從民國到現在,都是寄人籬下的廚子。只有新中國讓我挺直了腰桿子。我家老二和我說了,沒有大家哪來的小家?有國才有家,我捐。”
何大清的一席話說的底下是掌聲一片。
“何師傅,你是好樣的。我們認識你,是個北京爺們!”
人群沸騰了。工人,老師,學生大家都是排隊捐款,5000的,的,十萬的,百萬的。就連總在胡同口要飯的瘸腿老李,也顫巍巍捧出個破瓷碗,碗底躺著幾枚銅板。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中國好兒女。。。。。。”
聽著熟悉的歌聲,雄壯的旋律,何大江的心就是一緊,現在的幸福生活,是無數的中華兒女拿一腔熱血換回來了的。
夕陽西下時,捐款箱已經滿得合不上蓋了。楊東升看著這沉甸甸的箱子,忽然想起前線戰士在信里寫的那句話:“首長,等打跑了美國鬼子,我想回老家種地。聽雞叫,聞炊煙。”他望著天邊最后的一抹晚霞,喃喃自語道:“放心吧,兄弟。這仗,咱贏定了!”
“大江,一會你和我直接騎車去市zhengfu,將這捐款給交了。早一點換了子彈,早一點打敗美國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