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么癔癥呢?大哥何大清拿筷子敲他手背。“趕緊的,趁熱吃,沒看兩個孩子都在等你呢?”老北平還是有規矩的,這長輩沒動,小輩也不能動的。
雖然外面動蕩不安,但是子時的鞭炮聲還是炸得是滿城晃蕩。一股的硫磺味兒充斥著整個的大街小巷的。何大江抱著小雨水看傻柱子和許大茂在院子里面玩二踢腳。他忽然想起今兒個在菜市口看見的傳單,白紙黑字的寫著外爭國權,內懲國賊。被北風卷著貼在城隍廟的殘碑上。
正月初五破五,何大江路過東交民巷的時候,正巧碰見大批的學生舉著橫幅在youxing。何大江正要避讓,忽見看見兩個黑影從使館區那邊竄了出來,青天白日徽章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夏先生。”
何大江分明看見兩個黑狗子追著一個男的往邊上的巷子里面去了,這個時候現場來了不少的警察,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黑狗子!他心頭一緊,不由分說的也往小胡同里追了過去,在前面是追兵的吆喝聲。何大江眼看著靠近了,三步并作兩步竄上了邊上的房檐,瓦片在他的腳下是簌簌作響。
何大江解下了腰間纏的麻繩,這還是當年在天橋的時候跟樊師傅學的手段。他看準了時機,縱身躍下,繩套不偏不倚的套住了為首便衣的脖子。那人一聲摔了個狗啃泥,何大江順勢補上一腳,正踢在了對方的曲池穴上。
另一個黑狗子舉著警棍就撲了上來,卻被他閃身躲過,反手扣住了腕子用力一擰,警棍一聲落地。何大江就勢一個肘擊,打在了對方的腦袋上,也是立即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的。
大江!夏先生突然從墻角轉了出來,身邊還有一個哭花了臉的女學生。何大江會意,抄起了警棍在墻上敲出清脆聲響。走水啦!走水啦!順便將黑狗子身上也摸了一把。
呼喊聲中,他拽著兩個人鉆進了胡同。七拐八繞之后,后頭追兵的腳步聲漸漸的遠去了。
趕緊的,快走。何大江將黑狗子身上順來的一支shouqiang塞給了夏先生。先生,你們往東直門方向走,一直走。
“大江,你自己也要小心。”夏先生沒想到,危急時刻竟然是自己的學生救了自己。現在時間緊迫,他也不好再說些什么了。
等何大江轉身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路過前門樓子的時候,看見城墻上貼著新的告示,白紙黑字的寫著嚴懲暴徒。他咽了口唾沫,從懷里摸出二鍋頭狠狠的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漿順著喉管燒了下去,卻感覺比臘月里的北風還刺骨。
何大清正就著咸菜喝棒渣子粥,看見弟弟回來了,頭也不抬地甩過去一條熱毛巾。灶上煨著餃子,韭菜雞蛋餡的。
哥,這世道現在真亂,夏先生他。。。他嘴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何大清拿筷子打斷了。吃餃子!大過年的少說喪氣話!
端起桌子上的酒碗,何大江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嗆得他一直的咳嗽,但是卻把腰桿挺得筆直的。北風卷著雪粒子撲打著窗欞子。何大江知道,這老北京城的年節,怕是要在這槍炮聲和爆竹聲里,轟轟烈烈地翻篇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