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源潮
后臺,葉眉那原本掛著從容微笑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了。
作為在民謠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別人聽不懂,她怎么可能聽不懂?
林羽這哪里是在唱歌?
這分明是在用手術刀,生生劃開了當下樂壇最膿腫的那個包!
“悲歌三首買一切”
這句詞太狠了。
直接撕開了那些無病呻吟的偽民謠歌手的遮羞布!
隨便寫兩三首矯情的苦情歌,販賣廉價的悲傷,就能賺得盆滿缽滿,買豪宅,買跑車,買一切!
“買昆侖落腳,蓬萊放思想”
有了錢就膨脹,自詡清高,仿佛只有昆侖山和蓬萊島那種仙境,才配安放他們那所謂的“高貴靈魂”。
“買人們的爭執釀酒湯”
對于外界的罵聲和爭議,他們毫不在意,甚至把黑紅當流量,把大眾的憤怒當成下酒菜,咽進肚子里變成傲慢。
葉眉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這一連串的“買”,不僅辛辣,更是生猛!
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每一個裝腔作勢的人臉上。
葉眉本以為,林羽會選擇一首更安全、更討喜的歌曲來應對加時賽。
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這樣一種最不討好觀眾,甚至會得罪一大批同行的方式!
這小子,他不是在比賽。
他是在用這首歌,在這個名利場的最中心,進行一場孤獨的、近乎自毀式的反叛。
然而,現場的大部分觀眾并不是葉眉。
隨著林羽那冷清、疏離的吉他聲繼續,第一段主歌結束,一種名為“尷尬”的氣氛開始在場館內蔓延。
歌詞太晦澀了。
“買公主墳的烏鴉”,“事發之木和東窗之麻”這些詞拆開都認識,湊在一起卻像是什么接頭暗號。
再加上林羽那種仿佛念白一樣的平淡唱腔,沒有高音,沒有炸裂的編曲,讓習慣了聽那種直球情感的觀眾,感到極度的不適。
導播間里,總導演洪濤急得把對講機都要捏碎了。
“收視率在掉!這歌太冷了!”
“這小子在搞什么飛機?這是比賽現場,不是詩歌朗誦會!這種意識流的東西誰聽得懂?!”
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出現了大規模的反噬。
這唱的是個啥?神神叨叨的。
完了,羽神這是飄了,開始玩這種聽不懂的高級感了。
前面的《安河橋》有多神,這首就有多鬼。
聽困了,散了吧,冠軍是葉眉的。
在一片質疑和嘈雜聲中。
舞臺上的林羽,卻仿佛置身于另一個時空。
他閉著眼,眉頭微鎖,手里的吉他掃弦驟然加重,聲音里多了一絲蒼涼。
“買石灰街車站的海鷗,山水禽獸和年少一夢。”
“買太平湖底陳年水墨,哥本哈根的童年傳說。”
這兩句一出,原本有些嘈雜的觀眾席,突然安靜了幾分。
一位戴著眼鏡的文學生猛地抬起頭,眼神震顫。
太平湖,那是老舍先生投湖自盡的地方,代表著文人的風骨與絕望。
哥本哈根,那是安徒生的童話世界,代表著最初的純真與幻想。
一邊是殘酷的現實沉淪,一邊是遙不可及的年少一夢。
有些觀眾開始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不僅僅是在罵人,這似乎是在講每個人都會經歷的迷茫。
就在這種似懂非懂的情緒剛剛發酵時,林羽猛地睜開眼,音調拔高,那是整首歌積蓄已久的情緒宣泄!
副歌,如驚雷炸響!
“其實你我都一樣,終將被遺忘,郭源潮!”
“你的病也和我的一樣,風月難扯,離合不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