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瘋子因為自己可能要去給人抬轎子的事,陷入一種奇怪的憤怒中,連著飛行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保持著同樣速度,勻速飛行的布衣王對此很是淡定:
“不用在意,就算在路上能和一只流浪狗吵起來,劍瘋子最起碼也是個皇孫。
太子如果不出事,太子妃如果不生出一個比他潛力更強的兒子或女兒,他自己不半中央死亡……
下任太子甚至圣上就是劍瘋子,相對于你說有人要殺了他,有人要拿他祭萬魂幡這種要命的東西,讓他抬轎子確實更有侮辱性。”
結論就是——
劍瘋子現在的態度很正常。
甚至……劍瘋子沒有當場沖上去和那些傀儡吵起來,已經算是收斂過的了。
聽懂下之意,魏泱忽然也覺得劍瘋子現在的模樣不算什么了。
不過——
“你不生氣?”魏泱問布衣王。
布衣王依然是一副憨直的漢子青年模樣,只是看著就容易讓人生出‘這個人很可靠’的想法。
被反問,布衣王稍加思索,帶著些認真:“現在動手打死他們,動靜太大,上界來的人如果就這樣被我們打死,后事不好處理,還是得等準備準備,再找個沒人的地方,最好悄無聲息地把他們的骨灰揚了。”
“……”
很好。
布衣王和劍瘋子不愧是好友,這兩人的想法誰敢說沒有共通點?
布衣王:“你怎么看?”
魏泱還沉浸在兩人的默契上,聽到耳邊有人問話,下意識道:
“什么怎么看?這不得再換個身份,找個夜黑風高的時候搞個刺殺,毀尸滅跡,神魂也得滅殺,又得去聚寶樓買些毒藥了,殺人好花靈石……嗯?我說什么了?我什么都沒說。”
這一番話里的要素太多,布衣王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了等,點頭:“嗯,你什么都沒說。”
“……”
“……”
兩人無片刻。
過了幾息。
布衣王:“動手的時候,提前說一聲,別撞了。”
魏泱:“最好一起,起了警惕會很麻煩……時間我已經決定了,宜早不宜遲,一個月后試煉結束的當晚。”
布衣王:“嗯,不錯的時間。”
話落。
劍瘋子的聲音朝魏泱飄來:“我最不缺的就是靈石,你買的東西我報銷,我只有一個要求……我先出手。”
這是要拿上界的兩個人和這十六個傀儡……試劍?
也是。
劍瘋子自創的《寂滅劍訣》第一層的第一個階段完成,還沒找人磨刀就碰上試煉開始。
對劍瘋子的要求,魏泱自然沒有什么不應的:“有錢的是大爺,您報銷,這怎么出手自然您說了算。”
一口一個大爺,又是‘您’的,變臉之快讓布衣王側目:“看來溫巡查使的出身之地,也并非殷實之家。”
不然怎么能如此不要臉。
魏泱笑著,就當布衣王的話是夸獎了。
三人就這樣定下一個月后要做的事,接著……三雙眼睛,開始死死盯著前方的轎子、元嬰期老者和十六個傀儡。
灼熱無比。
那樣子,仿佛能將對方的身體看出個洞來。
若是需要,也真的可以看出個洞來。
只見魏泱、布衣王和劍瘋子三人,此時的眼睛和上一刻已經截然不同。
魏泱瞳孔泛幽藍的白,左眼和右眼有明亮、幽深兩種火焰灼灼燃燒。
布衣王眼中的光和他的土靈根一樣,都帶著大地的色彩,只是從余光看著,就讓人感覺到一種極端的厚重感,其中還有一種詭異的親近,仿佛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端是詭異無比。
端是詭異無比。
至于劍瘋子眼中的光……
只一眼,就令魏泱沉默。
她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眼睛,可以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光。
這些‘光’,本質都是劍瘋子吸收的九十九種劍意,只是……哪怕知道這些,五彩斑斕的雙瞳還是令人無法不在意。
這些光芒沒多久就化為一片沉寂的灰色,就如同劍瘋子的劍招——寂滅。
……果然,這個世道,是人是鬼都在秀。
……你說說,三千世界那么大,怎么她遇到的人全都有雙獨特的眼睛呢?
……現在想想,她這宗門比試第一,是真的沒意思,也不知道上一世的葉靈兒怎么就能那么驕傲,好像自己已經橫壓一代修士了一樣。
……只要走出門,見過這世界,見過這世界上各式各樣的天才,是真的生不出半點驕傲之心啊。
魏泱嘆氣一聲,挪開雙眼,專注望向前面依然飛得很起勁的轎子和元嬰期老者。
她不知道這兩個人的眼睛能看到什么,但她的通靈之眼能讓她看到鬼族,卻不是只能看到鬼族。
鬼族的本質,是一縷陰魂,陰魂屬神魂的陰面。
也就是說。
當魏泱用通靈之眼去看其他東西,只要這東西有神魂,最好是有陰魂,通靈之眼都能看出些什么。
好巧不巧。
前面那一坨上界來的東西,兩個人都有陰魂,連著十六個傀儡制作方法特殊也有神魂。
這倒是讓這通靈之眼派上了用處。
許是也是因為如此,魏泱都能感覺到通靈之眼的激動,激動到差點就從她眼眶里飛出去,準備貼著上界的人仔細觀察了。
一手拍上眼睛。
“安分點。”
魏泱一聲低喝,警告過通靈之眼后,對一旁眼神奇怪的布衣王笑笑:
“這眼睛有段時間沒防風,這會兒想出去玩兒,有些不聽話,教訓一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