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覺地放松了神經,緊繃如弓弦的身體慢慢松懈。
男人仿佛能感知到她最微妙的情緒變化。
他見狀,側過頭,薄唇在她方才被反復磨蹭的頸側肌膚上,輕輕啄吻了下。
唐玉剛剛松懈些許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身體重新僵硬如石。
江凌川隨即從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短促而意味不明。
但隨即那笑意很短,片刻便消散無蹤。
他繼續用那種平穩的語調說道:
“與漕幫勾結、傳遞消息、出賣你行蹤的楊家人,稽查的駕帖,也已經批下來了。”
“只等時機一到,拿人,下獄,審問。”
“至于楊家的親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到此為止。有些人既然敢伸手,就該知道,手伸得太長,是要被剁掉的。”
語畢,他陷入短暫的沉默,唯有摩挲她手背的指腹,力道微微加重。
默了片刻,他似乎想看清她的反應,松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移開了捂在她唇上的手。
唐玉因方才的掙扎和緊張的屏息,嘴唇無意識地微微開合。
此刻被放開,唇瓣上甚至殘留著他掌心灼熱的溫度和一絲濕意。
在昏黃跳躍的燭光下,透出一種引人遐思的水潤光澤。
她有些慌亂地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
她有些慌亂地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
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心緒如同被狂風攪亂的池水,理不出頭緒。
江凌川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訴她,他從未真正放手?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為她掃清威脅、追索仇敵、報仇……
甚至為此對抗婚事。
他做這些,難道是因為……還在意她?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發燙,又讓她惶恐不安。
她忍不住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那雙深邃眼眸,試圖從中尋找答案。
卻又在觸及那幽深難測的視線時,如同被火焰灼傷般想要躲閃。
可是……當初在福安堂,他那些冰冷的話語、決絕的姿態,又算什么呢?
那場所謂的“放手”,難道只是做戲?
她有些不安地凝視著他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暗潮洶涌。
有她讀不懂的情緒,也有她不敢深究的可能。
最終,她微微啟唇,輕聲問道:
“二爺……您究竟是想告訴奴婢什么呢?”
江凌川的目光垂落,凝在懷中人的發頂。
她一頭青絲如墨色的云緞,柔順地鋪陳在他深色的衣袖上。
幾縷碎發貼在微濕的額角,更襯得底下那張臉,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燈下暈著淡淡的光。
或許是方才掙扎,又或許是別的緣故,她臉頰透出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緋色。
這些日子,他其實一直在想,她被追殺墜水的那天。
單聽別人的轉述,就能窺見其兇險萬分。
她遭遇追殺,落入黑暗的江水中那刻。
她該有多冷,有多恐慌,有多絕望呢?
每每想起這些,他心中就躁郁難抑,暗火灼燒。
直到前些日子,親手梟首了一眾水匪,血濺三尺,他狂躁不安的心才得以平息片刻。
他不敢見她,心中反復詰問:她會不會怪他?
而此刻,她微微仰著臉,那雙總是低垂藏緒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清亮明澈的眸子里,映著的全是他。
他心頭一燙,胸中那股郁結之氣,終于緩緩舒出。
想說什么?
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肌膚相觸處有些粗糲的暖意,蹭得她心尖發癢。
他看著她,聲音沉緩,卻字字清晰:
“等此事了結……你再回寒梧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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