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令薇見粉衣小姐皺起的眉頭,愈發興味盎然:
“唉,妹妹年輕,怕是想不到那些亡命徒的手段……我倒聽得個更詳細的風聲,也不知真假。”
她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同情,
“聽說那女子被擄后,苦苦哀求無用,眼看名節性命都要不保……竟……是半推半就從了那賊人。后來趁其松懈,才尋到機會脫身。”
她頓了頓,瞥見粉衣小姐瞬間煞白的臉和驚惶的眼神,心中快意。
轉而又輕飄飄地道:
“這法子雖……不堪了些,倒也算急中生智,保住了命。這么看來,那丫鬟,倒真是個‘極聰慧’的人兒呢。”
眼見粉衣小姐已被這“失節”的傳聞驚住。
楊令薇眸光一閃,又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妹妹可知道,她當初為何那般急切地要離府,跟那不知真假的‘舅舅’南下?”
她故意停頓,吊足對方胃口,才緩緩道:
“坊間悄悄傳呢,說是……手腳有些不干凈,在府里順了些不好見光的東西,怕事發,這才慌慌張張尋了由頭跑了。”
她惋惜般搖搖頭,語氣卻充滿惡意:
“誰知道路上就遭了匪……嘖嘖,真是禍不單行。”
“不過妹妹你想,若真是清清白白、心中無鬼,何至于那般匆忙離府?連老夫人身邊的體面差事都舍了?”
短短一番話,便是“失貞”與“盜竊”兩樁重罪。
粉衣小姐的臉色已不只是煞白,更添了幾分鄙夷與后怕,仿佛光是聽著,都臟了自己的耳朵。
楊令薇滿意地看著對方的表情,輕輕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不存在的污漬,仿佛剛才談論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粉衣姑娘何曾聽過這般腌臜丑聞?
更何況,她方才還夸人家是“福星”。
此刻聽了這話,只覺臉上火辣,仿佛自己也沾了不潔。
她臉色由白轉紅,羞臊難當,再難待下去。
勉強擠出個笑容,支吾著“想起件要緊事”、“失陪片刻”,便匆匆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去。
望著那倉皇背影,楊令薇嘴角終于勾起笑意。
什么福星、運星?
不過是個除不掉、還礙眼的卑賤東西罷了!
今日既讓江晚吟當眾出丑,又順手潑了那“玉娥”一身洗不凈的臟水。
一舉兩得,快哉!
她心情大好,繼續閑庭信步于花間,偶爾駐足品評,笑晏晏,仿佛方才散播流的并非是她。
而在水榭不遠處的涼亭主座,老夫人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中的暖玉念珠。
方才水榭中小小的騷動與隨后的平靜,并未逃過她的眼睛。
貼身大丫鬟采藍已悄聲將事情始末,特別是江晚吟如何強壓怒火、大方應對、指揮若定的表現,一一稟明。
老夫人聽罷,臉上露出欣慰之色,緩緩點頭:
“嗯……遇事能穩得住,懂得顧全大局,知道什么時候該進、什么時候該忍。”
“晚吟這丫頭,經了事,性子倒是沉穩長進了不少。”
語間,是對孫女處理方式的肯定,也有一絲自家孩子終于懂事的欣慰。
心思轉動間,老夫人目光落在身側靜靜侍立的唐玉身上,和藹地招了招手:
“文玉,你過來。”
唐玉心頭莫名一跳,一絲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她依上前,垂首聽命。
只聽老夫人溫聲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