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姐姐,等急了吧?老夫人醒了,杏仁茶正喝著,我偷空就溜回來了!”
唐玉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擠出一點慣常溫和的笑意:
“沒等多久。你差事要緊。”
兩人又低聲說了會兒體己話,多是櫻桃嘰嘰喳喳說著老夫人院里的瑣事,唐玉靜靜聽著,偶爾應和。
直到日影再次偏斜,唐玉才辭了櫻桃,獨自走出假山。
暖春的夕陽給侯府的亭臺樓閣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可唐玉卻覺得,這華美庭院下流動的空氣,比方才山洞里更冷。
她沿著熟悉的路徑,慢慢走回寒梧苑。
還未進院門,便聽見里面傳來急促而凌厲的破空之聲,間或夾雜著武器砸地的悶響。
她腳步微頓,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
只見院中空地上,江凌川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玄色勁裝,手中一桿烏沉沉的長槍,正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殺氣凜然。
槍尖如毒蛇吐信,點點寒芒在夕陽下閃爍。
槍桿橫掃,帶起呼嘯的勁風,卷得地上塵土枯葉紛紛揚起。
他眉峰緊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額角、脖頸青筋微微凸起,細密的汗珠早已濕透了他的鬢發和后背的衣衫。
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力,仿佛不是在練槍,而是在與某個看不見的敵人殊死搏殺。
那緊繃的肌肉,凌厲的眼神,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股近乎暴戾的沉郁之氣。
都與他前幾日在江灘上縱馬射雁時的鮮衣怒馬、意氣風發,截然不同。
唐玉靜靜站在廊下陰影里,看著他。
是因為剛從老夫人那里回來嗎?
還是因為……這樁婚事?
或許只是興起練槍罷了……
她之前還是想錯了,若是不愿這樁婚事,怎會費勁周折去獵聘雁?
唐玉垂下眸子,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向小廚房。
爐火需要重新生起,燒上足夠的熱水,他練完槍必定一身大汗,需要沐浴。
或許……晚膳可以讓劉婆子做些更清淡爽口些,他此刻大概沒什么胃口吃油膩的。
她還需要準備干凈的中衣、布巾、以及他慣用的澡豆……
夜晚,唐玉服侍江凌川洗漱,膳食完畢后。
江凌川半敞中衣坐在榻上,一手執書卷,另一邊身子任由身旁的唐玉揉捏肩頸臂膀。
唐玉與江凌川同房數次,早已將他的身軀看了個遍。
這副軀體,矯健英挺,肌理分明,年輕而茁壯。
可惜以后怕是摸不到了。
暗道兩聲可惜,唐玉平下了心緒,想到了白日聽到的話。
半是好奇,半是探究,唐玉開口,閑聊般地問道:
“二爺恕罪,奴婢多嘴了。只是想著大喜日子近了,心下惶恐,怕伺候新奶奶時有半分不周。
斗膽問一句,楊府千金是何等品性?爺若得便,求指點一二,奴婢日后也好謹慎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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