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勉強堅持了一小會兒,她終是輕輕嘆了口氣,對奶娘道:
“還是你抱著吧,仔細別讓他再驚著了。”
奶娘連忙接過孩子。崔氏空出手,下意識地用手背抵了抵自己的后腰,動作很快,只是一晃眼。
但唐玉就在她身側,看得分明。
她忽然想起,大奶奶生產至今,似乎才將將四個月。
唐玉幼時在鄉下,見過不少婦人產后落下毛病,最多的便是腰疾,癥狀與大奶奶此刻情狀,有幾分相似。
古代貴婦生育后普遍缺乏科學恢復,抱孩子、久坐都易導致腰肌勞損或輕微骨骼錯位,疼痛綿延數月很常見。
而她自己也有腰痛的毛病,知道這腰痛不僅細碎,還會長久的不適。
唐玉心中念頭急轉,大著膽子問道:
“大奶奶恕奴婢多嘴,方才見您起身時,身子似有些凝滯,可是……身子有些不適?”
崔氏正因腰間的酸痛和不能久抱幼子的煩悶而心神不屬,聞驀地看向唐玉,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被說中心事的淡淡郁色。
她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月子時躺著倒不覺什么,出了月子……這腰便一日不如一日。坐久了酸,站久了木。”
她看了一眼奶娘懷中的兒子,語氣里是掩不住的失落與無力,
“便是想多抱抱孩兒……也支撐不了多久。””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難以啟齒:
“為此,連這次春花宴……”
崔氏說到這,話音陡然停頓,只看到她不忍地蹙著眉。
唐玉看大奶奶的神色,心中斗膽猜測:
可能是繼室孟夫人知曉崔氏腰部不適后,以體恤為名,沒讓她插手,反倒惹了閑話。
畢竟大奶奶出自名門崔氏,她怕有人說,這崔家出來的,竟連幫襯中饋、料理宴席都不能。
高門宗婦果然不好當,唐玉微微唏噓,又想起對策,她思忖著開口道:
“奴婢老家在鄉下,曾見過有嬸娘產后也似這般腰背不適。她們……有個土法子,據說有些效用。”
“哦?什么法子?”崔氏目光微亮,顯然被勾起了希望。
“便是……尋個平坦的床鋪,人像貓兒伸懶腰那般,四肢舒展,趴伏其上。每日堅持趴伏片刻,據說能拉伸腰背,緩解僵痛。”
崔氏聞,若有所思。
這法子聽起來雖怪,卻似乎有些道理。
她正欲細問,侍立在她身后,一個穿戴體面的媽媽卻猛地皺緊了眉頭,不贊同地低聲道:
“大奶奶!這如何使得?”
那媽媽語氣帶著嚴厲,瞥了唐玉一眼,目光如針,
“您是名門崔氏的嫡女,如今更是侯府世子夫人,何等尊貴的身份!豈能學那鄉野村婦,做此等不雅觀的姿勢?”
她低聲在崔氏耳邊道:
“若是不慎被人瞧見,傳揚出去,豈不引人恥笑?這有損您的清譽和崔家、侯府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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