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奴婢明白!”丫鬟忍著疼,忙不迭點頭,
“是奴婢嘴賤,該罰!還是小姐您最寬厚仁善,還賞藥給奴婢……”
楊令薇“嗯”了一聲,算是揭過。
她理了理衣袖,仿佛剛才那狠戾一幕從未發生,目光重新投向遠處喧鬧的宴席,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討論尋常事務般的輕描淡寫:
“聽說他身邊還算干凈,只是有個通房?”
唐玉聽聞此處,渾身汗毛倒豎,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那丫鬟此刻像是學乖了,不敢妄加評判,只謹慎回道:
“是……聽說是個不成氣候的。等小姐您過了門,讓侯府隨意打發出去,也就是了。”
“打發出去?”
楊令薇重復了一遍,唇角那抹柔美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悅耳動聽,說出的話卻讓躲在暗處的唐玉,血液幾乎凍結:
“打發出去算什么。殺了,才算干凈。”
殺了,才算干凈……
幾個字,輕飄飄的,如同初春柳絮,卻帶著砭骨的寒意,穿過忍冬花架的縫隙,一字不漏地鉆進唐玉的耳朵里。
剎那間,她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四肢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完了……完了……
她只是在這侯府里討口飯吃,只是想有個安身立命之所……怎么,怎么就要把命搭上了?!
她蜷縮在冰冷的石柱后,連大氣都不敢喘,身體僵直得像塊石頭。
直到遠處那抹水綠裙裾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徑盡頭,又過了許久,久到腿腳發麻,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扶著柱子,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
她扶著假山石,慢慢地往回走。
春日暖陽照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半分暖意,只有后怕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該怎么辦……
指望江凌川庇護?
他連自己的婚事都未必能自主。
指望老夫人垂憐?
那點陳年舊情,真的能照拂得了她嗎?
她不能坐以待斃。
強撐著回到水榭附近,還未走近,便被一個身影攔住了。
是安嬤嬤。
她臉上堆著笑,眼角細紋里卻藏著一絲不耐煩,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埋怨:
“玉娥,你這是去哪兒了?一轉眼就沒影兒,去了這大半晌!這滿園的貴人等著伺候,你倒會躲清閑!”
唐玉轉眼往側邊看去,恰巧看到云雀低頭掩飾的動作,她收回了眼神,心知自己離開太久,惹眼了,讓旁人鉆了空子。
她垂下眼,做出瑟縮不安的模樣,聲音低啞:
“嬤嬤恕罪……方才不知是吃壞了什么,腹中絞痛難忍,去……去更衣了,耽擱了時辰。”
“肚子疼?”
安嬤嬤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懷疑,壓低了聲音訓斥,
“今日可是咱們府上二爺相看的大好日子,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可別是心思活絡了,想在這當頭攪出些什么幺蛾子,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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