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熬一罐小吊梨湯。
每次熬那勞什子避子湯都得費不少柴火。
而自己又不喝,白白燒著,可惜了。
不如先給自己煨點甜水,暖暖身子。
唐玉想著熱乎乎、甜滋滋的梨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嘴角也忍不住掛上了笑意。
她尋了個僻靜的灶眼,先將那幾包藥材妥帖地放在腳邊不顯眼處。
隨后,才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備好的材料。
一小朵干銀耳,一個秋梨,幾顆冰糖。
她并不急著生火。
而是先打來溫水,將銀耳細細泡發。
趁著這個功夫,她將秋梨洗凈,削去外皮,梨皮薄而不斷,被她順手卷成一卷,單獨放在一旁備用。
梨子皮這是讓湯色清亮的小竅門。
接著,她去核,將梨肉切成均勻的滾刀塊。
待銀耳泡發膨大,她摘去硬蒂,撕成小朵,這才將小陶罐坐上爐灶。
她先放入梨皮,加足冷水,引燃柴火。
水沸后,撤去些柴火,讓湯保持微滾,細細熬煮了一刻鐘,直到清水微微泛黃,透出梨皮的香氣,才用筷子將梨皮悉數撈出。
隨后,雪白的梨肉、銀耳和冰糖才被依次放入罐中。
之后,便是安靜的等待。
她坐在小凳上,看著小小的氣泡從罐底悠悠升起,銀耳的膠質慢慢析出,空氣中漸漸彌漫開清甜的香氣……
罐子剛坐上爐火,院門口便傳來一陣清脆的說笑聲。
只見云雀穿著一身水紅色的比甲,身后一個捧著錦盒的小丫鬟,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
目光徑直便尋到了正在灶前看火的劉婆子。
“劉媽媽可在?夫人那兒新得了一些上好的血燕窩,念著二爺在衙門辛苦,最是耗神。
特意讓送些到咱們小廚房來,吩咐您得空給二爺燉上,好好補一補。”
云雀聲音甜脆,話是對著劉婆子說的,眼風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四周,直到看到蹲在角落爐前的唐玉。
劉婆子聞忙笑著應承接過。
云雀瞧見了唐玉,并不急著走。
她的目光落在唐玉腳邊那幾包顯眼的藥材和爐上正咕嘟的小罐上,唇角一勾,故作驚訝:
“喲,玉娥姐姐也在呢?這是在給二爺準備什么好吃的?真是辛苦姐姐了。”
她語氣親切,話里的探究卻毫不掩飾。
唐玉頭也沒抬,用蒲扇輕輕扇著火,淡淡道:
“不過是自己弄點甜水喝,云雀姑娘說笑了。”
云雀笑了笑,順勢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笑里藏刀:
“姐姐近來可好,茯苓糕可還好吃?”
唐玉心中嘆息,果然不是善茬,還沒忘了茯苓糕那事,來找她來了!
她添了把柴火,臉上露出羞赧的微笑,望向云雀:
“托云雀妹妹的福,二爺夸我做的茯苓糕味道極好,多虧了云雀妹妹傾囊相授,我真是不知如何謝你!”
云雀聞,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咬了咬牙,突然又揚起更熱絡的笑意,聲音拔高了些,像是故意要說給這院里所有人聽:
“前兒大少爺的百日宴辦得那叫一個風光體面!
咱們侯府嫡長孫,可是給侯爺和夫人長了臉了!”
她頓了頓,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眼尾余光掃過唐玉的背影,才慢悠悠地繼續道:
“這大喜事一過,夫人心里頭一件大事算了了,如今可不就開始緊鑼密鼓地張羅著為二爺相看貴女了么!
以咱們二爺的人品才干,將來娶進門的,必定是門第相當、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
等正經奶奶進了門,知冷知熱地扶持著,咱們二爺的前程啊,那才真真是有了依靠,比現在強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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