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江凌川的小廝說,錦衣衛這段時間破了個大案子,圣上要加緊審人,錦衣衛正加班加點。
唐玉環顧場上,忽覺疑惑。
所以江凌川是忙到連侄子的百日宴都無暇顧及了,是嗎?
百日宴上,江凌川并未出席。
唐玉眨了眨眼睛,困惑片刻,又將此事丟開。
她不知道的事,瞎琢磨也沒用。
喧囂的宴飲持續到午后,賓客們才陸續盡歡而散。
然而,唐玉的活還沒完。
傍晚,府上還有家宴,就是府里的主子聚齊吃個飯。
她被分派到女眷這一桌伺候茶水。
領了差事,她還想知道布茶細節,就去問安嬤嬤。
安嬤嬤正忙著,隨手一指云雀:
“你去問她。”
云雀正在指揮丫鬟布置水閣。
云雀今日似乎也累了,見玉娥又來問她,眉宇間升起一絲不耐煩,但她還是交代:
“玉娥,仔細聽好。老夫人脾胃弱,只喝陳年普洱,七分燙,用那只紫砂小壺單獨溫著。”
“侯夫人愛明前龍井,水溫不得過高,用白玉盞。”
“大奶奶產后需暖宮,喝紅棗桂圓茶,一直在側邊小爐上煨著,你需時刻留意熱度。”
“其余幾位,隨龍井即可。可都記下了?”
她在心中飛快默念一遍,確認無誤,才謹慎地點點頭:
“記下了,多謝云雀姑娘。”
問完了云雀,唐玉又去問了管茶房的小丫頭,得到的回答是一樣的,這才松了一口氣。
傍晚,水閣內燈燭暖融。
席上皆是至親,笑語晏晏。
比起白日的喧鬧,晚間的宴請顯得溫馨許多。
家宴在大花園的水閣之中,分男女兩席。
唐玉發現,晚上的家宴江凌川來了。
白天宴請賓客不來,晚上家宴倒是來了?
唐玉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凌川今日穿著玄色常服,著金玉腰帶,看著少了幾分肅殺,倒多了幾分矜貴。
入座前,他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順著視線看向了她。
只是輕輕一瞥,隨即目光移開。
那份慵懶的矜貴,似乎也被他面上冷漠的寒霜所凝,變得有些不近人情。
唐玉暗自撇嘴。
她收回了目光,開始專心致志地為諸位女眷斟茶。
老夫人一身赭紅,滿面紅光,正拉著娘家嫂子的手說話,一臉慈愛。
侯夫人孟氏坐在主位,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姿態溫婉,指揮若定,將場面照顧得滴水不漏。
大奶奶面色仍帶著產后的些許虛弱,但眼神亮晶晶的,全心系在身旁乳母懷里的孩子身上。
她心下稍安,依著云雀的交代,小心翼翼地為老夫人斟上七分燙的普洱,為侯夫人奉上溫度合宜的龍井。
輪到末座一位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時,她并未多想,如常地將龍井茶湯注入她面前的青玉盞中。
豈料,那少女低頭一看,秀眉緊皺,端起茶杯就將茶水盡數潑到了一旁的地上!
唐玉猝不及防地避開,手背上還是沾到了零星的兩三點。
鵝黃少女柳眉倒豎,聲音尖利:
“耳朵是擺設嗎?我早說過這兩日需服用‘暖玉丸’,忌飲茶!連這點子事都記不住,當的什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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