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她。

尤綺還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臉色蒼白。

柏璟沒說話，直接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俯身將她抱了出來。

尤綺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任由他動作，直到被他抱著走進電梯，又一路抱進家門，放在沙發上。

尤綺坐在那里，依舊有些回不過神，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地毯。

“你怎么了？”柏璟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放得很輕：“嚇到了？我爸就那樣，看著嚴肅，其實…”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尤綺打斷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蓄在眼眶里，將落未落：“你爸媽和他認識，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柏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指的是尤啟華。

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受傷，他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我，”柏璟眉頭蹙得更緊，認真解釋道：“我事先也不知道他們會在一起吃飯，尤叔是我爸的老朋友，很多年的交情了，但我平時很少過問我爸的社交圈，這很重要嗎？”

“重要的。”尤綺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柏璟的手背上，灼熱滾燙。

“怎么會不重要，他們認識，他們以后萬一知道了我是誰，知道我媽媽，他們會怎么想我，你爺爺奶奶，你爸爸媽媽，他們會接受嗎，他們會不會覺得我，覺得我配不上你？會不會讓你離開我？”

越說越難過，壓抑了一晚上的恐慌徹底決堤。

她最害怕的，不是尤啟華的出現，而是這個意外暴露的關聯，可能將她最想隱藏的傷疤，血淋淋地攤開在她最敬畏的柏璟家人面前。

一想到那種可能，尤綺心里一陣尖銳的刺痛，就像陰雨天關節處隱隱的酸脹，平時可以忽略，但在某些脆弱時刻便格外清晰。

看著眼前這個給了她無限溫暖的男人，一個荒謬又悲涼的念頭浮現出來。

或許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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