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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甜的就不那么苦了。
“我不要!”尤綺反應激烈地抬起頭,直視著他,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是抗拒,甚至是厭惡。
“我什么都不缺,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這就是對我最好的禮物。”
話音剛落,尤啟華端著茶杯的手顫了顫。
“小綺,”他聲音沙啞:“爸爸是真的想補償你,沒有別的意思,就算、就算我和你媽媽之間發生過不愉快,至少爸爸對你的關心,不是假的。”
尤綺聽著這些話,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想讓眼淚掉下來,也不接話。
看她紅著眼,倔強咬唇的樣子,尤啟華一陣恍惚。
這雙眼睛,和李念芹年輕時太像了。
一樣的漂亮,一樣的執拗,也一樣的容易受傷。
包廂里一時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尤啟華重新開口:“過年回來尤家過吧,你阿姨和姐姐那邊,我會說…”
“我要回外婆家。”尤綺打斷他,聲音微啞。
尤啟華怔了怔,妥協了:“好,好,回外婆家也好,只要爸爸能見到你就好,無論你在哪里。”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可聽在尤綺耳中,更像是一種無孔不入的控制。
她迅速站起身,低垂著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啞著聲音說:“我走了。”
尤啟華沒有攔她,獨自坐在茶室里,望著窗外又開始飄起的零星雪花,久久未動。
女兒那雙倔強又受傷的眼睛,和李念芹當年決絕離開時,何其相似。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自私、懦弱、貪心,傷了兩個女人。
這些年,事業越做越大,錢越來越多,可夜深人靜,那個有著溫柔眉眼的女人,還是會時不時浮現在他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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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又無聲飄起,落在尤綺的頭發、肩膀和手里的棉花糖上。
她穿得厚,倒不覺得冷,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這場雪填滿了冰涼。
手機在口袋里固執地震動著,一下,又一下,她知道是誰打來的,可她一點也不想接。
茶樓對面是個小型游樂場,冬日里很冷清,但門口賣棉花糖的小攤還支著。
所以尤綺走過去,要了一根粉色的。
吃點甜的,也許就沒那么苦了,她這么想著。
舉著棉花糖,她走到游樂場邊緣一張供人休息的長凳坐下。
凳子很涼,隔著厚厚的衣服也能感覺到。
她認真舔著糖絲,甜味在舌尖化開,但好像沒能抵達心里。
很奇怪,剛才在包廂里,面對尤啟華時,委屈得想哭,可現在跑出來了,一個人坐在這冰天雪地里,反而哭不出來。
一個在附近清掃積雪的老大爺看到了她,停下動作,好心地說:“閨女,下著雪呢,咋一個人坐這兒?多冷啊,快回家去吧。”
尤綺抬起頭,對著老大爺笑了笑:“謝謝大爺,我坐一會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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