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煮小蝸牛
禹新榮一走,這張桌子就只剩下柏璟和尤綺了。
周圍的打量似乎更加集中了。
柏璟抬眼,掃了一圈還在偷偷打量這邊的人,眸中漫溢出些許寒意。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接觸到他的視線,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不敢明目張膽地繼續窺探。
“沒事了,”柏璟重新看向尤綺:“他們不敢看了。”
尤綺悄悄抬眼看了看四周,發現確實沒人再盯著他們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吃完飯要去哪兒?”柏璟很自然地找了個話題。
尤綺老實地回答:“回家睡午覺,下午還有課。”
“回家?”柏璟動作微頓,抬眸看她:“你不住在學校?”
“嗯。”尤綺點點頭。
“這樣來回跑多麻煩。”柏璟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自然地提議:“我有個可以去睡覺的好地方,很安靜。”
尤綺心里一緊,手指蜷縮起來,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柏璟似乎看出她的誤會,補充道:“別誤會,我說的是陽光房,那里很安靜。”
去他的陽光房?
尤綺抿了抿唇,覺得這更不合適了。
他們才認識…嚴格來說,只算昨天打了個照面,話都沒說幾句。
她搖了搖頭,聲音堅持:“不,不用了,謝謝學長,我還是回家睡吧。”
被直接拒絕了。
柏璟搭在桌邊的手指蜷了蜷,眼底深處閃過極快的不悅。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
昨晚就覺得這姑娘膽子小得很,今天看來防備心也挺重。
確實是有點心急了。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溫和的淺笑,點了點頭:“好的,沒關系,那你路上小心。”
半小時后。
柏璟站在三樓的露天平臺,這里沒什么人。
禹新榮也跟了上來,湊到他旁邊:“看來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柏璟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點燃。
微苦的煙草氣息彌漫開,他瞇著眼,看著樓下尤綺的身影穿過林蔭道,越走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點。
隨即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他嗤笑一聲,將心里那點難得的挫敗感壓下去,眼神愈發幽深。
-
接連好幾天,尤綺發現,自己和鶯鶯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總能在不遠處看到柏璟和禹新榮的身影。
起初她還會緊張一下,下意識想躲,但觀察下來,柏璟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舉動,偶爾隔著人群目光會短暫地掠過她這邊,很快就移開。
他和禹新榮說說笑笑,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學長。
這讓尤綺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了一些。
漸漸地,這種偶遇變得多了起來。
上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尤綺在操場邊休息,有時會看到柏璟和幾個男生從旁邊的籃球場走過,他會停下腳步,隔著一段距離跟她打個招呼:“尤綺學妹。”
尤綺有些尷尬,只好小聲回一句:“學長好。”
他點點頭,和同伴繼續離開,沒有任何多余的糾纏。
或者下午去藝術樓練舞,走到半路,偶爾那輛攬勝會經過,車窗降下,露出柏璟那張俊美的側臉。
或者下午去藝術樓練舞,走到半路,偶爾那輛攬勝會經過,車窗降下,露出柏璟那張俊美的側臉。
他會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說一句:“去練舞?”
尤綺就會抿著唇,輕輕“嗯”一聲,看著他車子駛遠。
這種不近不遠、看似隨機的偶遇持續了一段時間,尤綺心里偶爾還是會有些異樣,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如臨大敵了。
這天中午,鐘鶯鶯有事要出校辦理,尤綺就一個人去了食堂。
打好飯剛坐下,一抬眼,又看到了斜對面那張熟悉的面孔。
禹新榮對著餐盤里的飯菜唉聲嘆氣:“天天吃食堂,我嘴里都快淡出鳥了,阿璟,晚上咱出去開開葷吧。”
柏璟沒搭理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禹新榮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又說:“你看外面那云,黑壓壓的,等會兒估計得下大雨。”
聽到這話,一直沒什么反應的柏璟終于有了動作。
他微側頭,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
天空確實陰沉沉的,云層壓得很低。
他眉梢挑了挑,沒說什么,重新拿起筷子。
果然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很快變成瓢潑大雨,雨點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尤綺吃完飯,收拾好餐盤走到食堂門口,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糟了,她的傘順手放在舞蹈室的柜子旁,忘記拿出來了。
這會兒雨勢又大又急,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從這里回公寓,至少要二十分鐘,這么大的雨,肯定淋成落湯雞。
下午還有專業課,尤綺站在門口,看著屋檐下匯成小瀑布的水流,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有些苦惱地咬著下唇。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