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云跡星還是按照計劃注射了安樂死。
他無妻無子,無父無母,有親戚但都不親。所以,他將自己的財產分成兩半走法律程序分別留給了江載舟和郁如的父母。
注射安樂死之后,一般來說,很快就會失去意識,奇怪的是,他在病床上躺著等待死亡的時候,卻清楚聽到了有人在對他講話。
那聲音醇厚,吐字清晰,帶著一種慈愛的語氣對他說道,“云跡星,念在你和你的夫人伉儷情深,你和你的的父親母親皆為五世善人,你的真心不變,誠意堅定。如今上天決定再給你的人生一次機會,讓你重生一回,好好把握吧。”
那聲說到后面幾個字,就漸漸小了起來,那些字句好似向遠方飄走了一樣。
云跡星聽到這些話,自嘲地笑了笑,心想他是不是想郁如想到癔癥了,要是能重來,世界上哪有這么多遺憾和苦難?
不知過了多久,明明應該死去的他卻感覺自己還有意識。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見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的天花板和病床,而是一個陳設典雅奢華,古色古香的房間。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可把他嚇了一跳,心道莫非自己是沒死成,被轉移到什么地方了。他立馬下床,順腳穿上地上的拖鞋,打開門向外走去。這越往外走,他就覺得這地方越是熟悉,鼻子情不自禁地發起酸來,因為這地方,看著好像是他十七歲之前居住的那座宅子。
走著走著,他靠近了二樓的小廳,里頭有說話的聲音,是一男一女,聽著異常熟悉。他慢慢往小廳里面走去,里面的光景讓他震驚得無以復加,他竟然看見了他的爸爸媽,倆人都是很年輕很健康的一副模樣,他們正各自坐在一把透雕麒麟圈椅上說話。
他走到離他們不遠的一個位置就頓住了腳步,一副呆呆的樣子看著他們。
他母親池清淮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見他傻愣在原地,她便上前問道,“星星,今天怎么起得這么晚啊?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星星……
只有他爸爸媽才這么叫他的,面前這人,也確實跟他母親長得一模一樣,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跡星急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見自己兒子不說話,就這么呆呆站在那里,池清淮感到有些奇怪,她朝云跡星揮了揮手,“星星,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云跡星又盯著池清淮看了一會,而后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忍不住痛哭失聲,“媽媽……”
不管面前真也好,假也罷,還是他精神分裂出現幻覺亦或是其它,他不想管那么多了,只知道面前是自己多年未見的媽媽。
“哦喲,星星,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呢?”池清淮被他這一舉動弄得一頭霧水,但雙手還是下意識回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一旁的云辯之見到自己兒子如此,從沙發上起身也走到了云跡星面前。看著他這樣悲慟的樣子,他也有些奇怪,“星星,怎么了?”
云跡星只是哭,沒有回答他,哭了片刻,他抬起頭來親了親池清淮的臉蛋,又把云辯之攬進了懷里,“爸爸……”
“我在呢,星星,你這別光哭啊,有什么跟爸爸媽說一下。”
云跡星搖了搖頭,又親了親云辯之的臉,“爸爸,媽媽,我真的很想你們。”
夫妻倆一聽這話,瞬間樂了。
池清淮樂呵呵地說道,“星星,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肉麻了?從你今年十七歲開始,我跟你爸爸都很少聽你這么講話了,今天怎么突然說想我們了?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十七歲,這幾個字讓云跡星身體陡然變得有些僵硬,他一臉震驚地看著池清淮,“媽媽,你說什么?我今年十七歲?”
“對呀,不然你還能幾歲?怎么,還沒睡醒啊,還在做夢是不是?”池清淮笑著反問。
云跡星松開了抱著爸爸媽的手,難以置信地后退了幾步,他瞪大眼睛,環顧了四周一圈。他可以確認,這里是他十七歲之前的家,而面前跟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他現在十七歲。
那他……回到過去了?可這也太荒謬了,時光倒流的事情,怎么可能?他是精神分裂,出現妄想的癥狀了嗎?他為自己編造了一場美夢?還有,他明明已經注射了安樂死的,他為什么還能站著?
見兒子這樣,池清淮現在面上不再是樂呵呵的了,而是不由得擔心起來,“星星,到底怎么了啊?你不要這樣子,讓我好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