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踢著小石子,輕聲說:“我比較怕冷。”
聲音里帶著淡淡的笑意,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秦譽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那一瞬間,像是某種開關被按下。
太過突然,萬藜呼吸一滯,仰起頭望向秦譽。
昏昧的光線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若再近一些,萬藜或許能看見,秦譽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里,此刻映著激動的光,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紅。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指腹和虎口處覆著薄繭,將萬藜的手完全包裹。
那些繭此刻正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來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癢。
萬藜怔怔看著他,沒有甩開:“很涼吧。”
秦譽仿佛得到鼓勵,握的更緊。
萬藜能感覺到他手的顫抖。
于是,她忽然反手抓緊他,拉著他朝山下跑去。
風在耳邊呼嘯,衣擺在夜色里獵獵作響,呼吸在奔跑中變得滾燙而急促。
少年少女的身影穿過路燈投下的光斑,穿過搖晃的樹影,穿過山道上彌漫的草木。
腳下的石子偶爾硌到鞋底,顛簸、不穩,但彼此交握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反而在奔跑中越握越緊。
遠處,北京城的燈火如一片流淌的碎金,鋪陳在低垂的夜幕之下,靜默而浩瀚,仿佛為這場奔跑拉起了璀璨的背景。
到了車邊,萬藜松開了手。
手心忽然空了,秦譽竟有一瞬失落。
回程的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燈光一道道掠過,車里靜得能聽見引擎低沉的呼吸。
秦譽把萬藜送到宿舍樓下。
她下了車,彎腰看他:“謝謝你的夜景,今晚我很開心。不過說好了我要請回來的。”
說完揮揮手,似害羞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秦譽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愣了好久,才重新發動車子。
一個人行駛在夜色里,方才被刻意壓抑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發燙。
車廂里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若有若無,像柔軟的藤蔓,將空氣都纏得發緊。
秦譽握緊方向盤,手無意識地收緊。
她的手明明那么涼。
卻又軟得像一個握不住的夢。
萬藜回到宿舍時,只有韓高潔在。
幾天過去,對方似乎已消了氣,主動朝她打了個招呼。
萬藜淺淺一笑,算是回應。
洗漱完畢,腦子里突然浮出秦譽的臉。
她從相冊里翻出今晚拍的那張夜景,發到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片沉靜的燈火。
然后便關了手機,抽出英語單詞本,一頁一頁背了起來。
周一,國際金融課。
秦譽側臉看著窗外,目光卻時不時掃向教室大門的方向。
直到上課鈴響,姑父文良書已經站上講臺,萬藜的座位還是空的。
秦譽蹙了蹙眉。
周尋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自然也知道為什么,低聲道:“我給萬藜發個消息?”
秦譽嗯了一聲。
信息發出去好一會兒,周尋道:“她沒回,不會是生病了吧。”
生病了?
秦譽蹙眉,昨天她的手那么涼,到最后他也沒能捂熱。
秦譽終究沒忍住,自己也發了條信息:“生病了嗎?怎么沒來上課。”
同樣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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