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讓一下。”她側身想走。
換作別人這么不識抬舉,何世遠早該惱了。
可對著萬藜,他想解釋清楚。
想說“我以前只是玩玩,但對你不一樣”,又覺得這話很糟。
他張了張嘴,話還沒組織好,萬藜轉身要走。
何世遠果然如她所料,伸手便攔,語氣急切:“萬藜,你別走,我話還沒說完”
萬藜耳畔已聽到那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
她飛快計算著距離與車速。
臉上適時浮起驚恐與惱意,她用力掙著手腕:
“你放手,何世遠。”
掙扎幅度變大,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投向聲音來處。
已經能看見紅色法拉利的車頭。
何世遠一怔:“你別怕,我只是喜歡你,不會傷害你。”
他攥著她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些。
萬藜確保秦譽能清楚看到她的臉,順著何世遠拉扯的力道,忽然驚叫一聲:
“啊!”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朝那轟鳴聲越來越近的方向跌去。
她控制著角度,膝蓋擦過地面,手肘撐地,抬起的小臉上滿是猝不及防的痛楚和驚惶。
“萬藜!”何世遠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幕。
他伸手想去拉,卻已經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萬藜跌倒在地。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滯。
她跌坐在地上,能聞到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疾馳的氣流掀起了萬藜的發絲和裙角,也讓她心底一沉。
那道亮紅色的殘影,正伴著愈發震耳的聲浪,同萬藜擦身而過。
不是吧?秦譽。
難道自己真沒引起過他的注意?
不心動,但好歹我們是同學啊。
預期的劇本沒有上演。
計劃落空的空茫,瞬間攫住了萬藜。
不過她又很快安慰自己,也沒損失什么,只能想辦法再戰。
何世遠見她摔倒,頓時慌了,彎下腰:“摔到哪里了?我送你去醫院!”
秦譽在車里老遠就看見了兩人拉扯的一幕。
不知為什么,那畫面讓他覺得分外刺眼。
直到后視鏡里瞥見她摔倒在地,何世遠伸手又被她推開的那一瞬間。
秦譽突然沖動,掛上了倒擋。
引擎的轟鳴再次逼近,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他將這抹耀眼的紅色,倒回了這場拙劣戲碼的中心。
萬藜抬起頭,沉下去的心,猛地提起,幾乎要躍出喉嚨。
她賭贏了!
法拉利流暢地倒回,停在距離萬藜不到三米的地方。
剪刀門如同獵鷹展翼,向上緩緩揚起。
秦譽推開車門,頎長的身影在暮色天光中舒展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恍若電影里精心構圖的畫面。
他身后,流線型的車身折射著白晝的輝光,而萬藜跌坐在人行道邊緣,淺色裙擺像一朵被風吹落在地的花。
傳說中王子俯身拾起的是水晶鞋,而此刻秦譽目光垂落,是如折翼之蝶跌坐在地的萬藜。
何世遠順著萬藜的視線望去,表情一滯:“譽哥?”
秦譽看都沒看何世遠,徑直走向萬藜。
視線之下,她長發微亂,幾縷烏絲貼在頰邊。
裙擺沾了塵,課堂上那白得晃眼的腿,此刻膝蓋正泛著刺目的紅。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