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求者羞辱
母親馮采蘭那句“初中畢業就去超市當收銀員吧”,讓萬藜輾轉難眠。
她拼命地想,除了收銀員,自己還能做什么,卻一片茫然。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考上高中,還得是重點高中,因為馮采蘭明確說過:普通高中,家里不會供她讀。
從第二天起,萬藜開每天做完家務就趴在桌前,一直熬到深夜。
一個月后期中考試,萬藜的成績有所提高,卻仍然只是班級中游。
鎮上的師資有限,要考進縣城重點,至少得擠進年級前幾十名。
但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萬藜整個人灰暗了下來。
直到某天放學路上,她遇見了同村的嚴端墨,那個永遠穩居年級第一的男生。
萬藜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一個念頭,升了起來。
就這樣,在接下來兩年多的時間里,嚴端墨一點一點為她補習、講題、梳理思路。
最后,萬藜奇跡般地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
僅是初中生的她,卻有一顆早熟的心智,懂得借助男女關系來提升自己。
三年的積累讓萬藜掌握了學習的方法,高中成績一直穩定在中上游。
環境確實很重要。
市里的高中已經篩掉一大批人,班上每個人都在埋頭苦讀。
再也沒有放學后男生為她聚眾打架的鬧劇,也沒有小太妹假意認她做“干姐姐”再各種排擠的戲碼。
呼吸著這里的空氣,萬藜覺得連風都是清甜的。
當然,新學校里依然有很多男生喜歡她,只是表達方式含蓄了許多。
萬藜享受著這些明里暗里的注視,直到某一天。
一個圓圓胖胖的男生,突然對她說:
“你怎么不買雙新鞋?一直就穿那兩雙。”
萬藜當場愣住。
高中每天都穿校服,她再也不用為穿什么發愁,可鞋子卻藏不住。
每一次開口向家里要錢,換來的都是馮采蘭的抱怨與責罵。
萬藜知道高中三年要花不少錢,但她不想聽到“村里誰誰的女兒已經開始打工補貼家用了,你卻還要花這么多錢讀書”,也不想聽到母親反復念叨今天有多累、身上哪里又疼
物質的長期匱乏,萬藜骨子里透著自卑。
貧窮像一種底色,將她的靈魂染透。
如今被追求者當面點破,她只能把那雙鞋深深藏在課桌底下。
鞋幫早已開膠,她用502粘過,留下一道泛黃發硬的疤,突兀地橫在鞋沿上,怎么藏都藏不住。
后來萬藜才明白,有些男人,在那么小的時候,就已懂得pua,去打壓一個他得不到的人。
那事后,萬藜本能將目光投向程皓。
她是住校生,而學校大半學生來自市區,走讀回家。
程皓每天放學都有司機來接。
“司機”,多新鮮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