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也在偽裝,用教養和風度把那身豺狼的皮毛暫時收了起來,可她聞得到底下的腥氣。
他極聰明地用“市級薪火”這根胡蘿卜釣著她,讓她沒辦法拒絕。
誰會拒絕一份美好的前程?
車在華清門口停下。
路燈在柏油路上洇開一圈暖黃,嚴端墨就站在光暈中心。
萬藜推門下車,秋風帶著涼意掠過她發燙的臉頰。
嚴端墨穿著白色襯衫,袖口被卷至小臂,
他清瘦挺拔,像一株白楊。
萬藜站在幾步之外,直到他焦急地走到面前,她才真正看清他的臉,那雙眼睛在暗處依然亮得干凈。
“怎么了?”嚴端墨聲音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出什么事了?”
萬藜向前一步,走進他身前的光里,仰起臉看他,很英俊。
“嚴端墨,你還有初吻嗎?”
驀地來這么一句,嚴端墨怔住了,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而萬藜從沉默里讀懂了答案。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世界忽然變得極靜。晚風、車流、樹葉的簌響,全部退成模糊的背景。
嚴端墨渾身僵住,感覺到她嘴唇微涼柔軟。
他的心跳像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他喜歡她,太喜歡了,這份喜歡早已在心底扎根生長,所以每一寸血液都在這一刻被點燃。
他情動難抑,手臂本能地環上她的腰,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背脊,想要深深回吻。
萬藜卻忽然推開了他。
她向后退了兩步,重新退回路燈的陰影里,聲音像月光劃破水面:
“嚴端墨,我也是初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不虧。”
說完,她轉身就走。
“萬藜!”嚴端墨追上去,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卻帶著不由分說的堅定,“告訴我,你到底怎么了?”
萬藜回過頭。
燈光斜斜映著她的側臉,那雙眼睛此刻空茫茫的,盛滿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疲憊。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她體內坍塌,而她只是靜靜旁觀。
她看著他,很輕地問,更像在問風里飄散的自己:
“你會有出息的,對吧?”
嚴端墨沒來得及回答。
萬藜已經掙開他的手,鉆進路邊的出租車。
車門合上,引擎低鳴,很快便融進城市的流光里,再無痕跡。
萬藜在乎初吻嗎?
當然不。
是嚴端墨,或是別的誰,其實并無分別。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知道她真實面目的人面前。
她不必扮演那個永遠得體、永遠明媚的萬藜。
回到宿舍,萬藜已重歸平靜。
她開始梳理那份不安的來處。
秦譽和簡柏寒的游離,讓她對自身的魅力產生了懷疑;周政侵略性的靠近,又讓進度條脫出了她的預想。
癥結在于主導權的流失,她很討厭失控,所以得想辦法扳回來。
手機屏幕適時亮起。
嚴端墨問她怎么了,周政報備已經到家,秦譽依舊杳無音訊,簡柏寒那頭也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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