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
長輩們工作纏身,最終商定由幾個孫輩輪流在醫院值守。
送走母親與舅舅后,傅逢安才回撥了助理的電話。
這幾日守在病房,公司已積壓了許多待辦事項。
走廊空曠寂靜,秦譽背靠墻壁站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低垂的臉。
這幾天他除了萬藜,誰的消息都沒回復。
此刻點開周尋的聊天窗,半小時前的新信息跳了出來,附著一個視頻鏈接:
譽哥眼光真好,快看,萬藜這采訪視頻都傳瘋了!這才叫真女神,內外兼修,跟那些庸脂俗粉根本不是一個level!也就這樣的,才配得上譽哥。
配得上?
秦譽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若沒有親耳聽見外公為逢安哥定下婚事,他或許還會因這幾句話感到隱秘的歡喜。
可現實總是冰冷而具體。
逢安哥的人生早已被規劃清晰:接班,聯姻,穩固縱橫交錯的利益版圖。
而他自己呢?
大抵也不會相差太遠。
秦譽的手在周尋發來的視頻上懸停,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加載的圓圈轉動,畫面亮起,是福利院。
陽光澄澈,孩子們的笑臉天真爛漫。
鏡頭推近,萬藜正對著采訪者說話。
當談及這些孩子們所缺失的東西,她眉眼掠過感同身受的哀傷,但那脆弱只停留了一瞬,很快被溫柔覆蓋。
萬藜說:“我們能做的或許不多,但每一點善意,都可能是一顆種子”
她那么美,像一塊浸潤在暖陽里的玉。
又那么善良,那種帶著體溫,愿意俯身去觸碰“塵埃”。
秦譽的目光移到相冊。
萬藜辯論的視頻他保存看了無數遍,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見”她。隔著屏幕,他被純粹智性與美麗交融的光芒吸引。
所以第二天在教室,當陽光晃眼時,他忍不住在人群中追尋她的身影,直到與她四目相對。
再后來,他擋在何世遠面前,回頭看見她眼中的驚悸。
那一刻,丘比特之箭將他貫穿。
他常想她拉著自己的手在山路上奔跑的樣子:軟涼的手緊緊攥著他的,風聲呼嘯過耳畔,她的發絲輕拂過他臉頰。
秦譽從未在夜里如此輾轉反側,反復想著一個人。
他甚至想過很多很多可以和她一起做的事:去聽音樂會,看凌晨山頂的日出,送她漂亮衣服,或者陪她去福利院。
然而現實冰冷。
一切尚未開始,結局卻已預見。
傅逢安處理完公司急務趕回時,秦譽仍站在原處。
“去吃點東西?”他問。
秦譽點頭。
保健醫生為家屬備了簡餐。
兩人在高級陪護房的桌邊坐下,安靜進食。
秦譽瞥見傅逢安眼下的倦青,忽然一股沖動涌了上來:
“哥,你真要和白清雨結婚?你喜歡她嗎?”
傅逢安抬眸,對上他微顫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