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早去早回,君別影眼里爬上了笑意,他別開視線,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喂魚。
云清音在等他。
沒多久,君別影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嶺南。”
“皇室只知起始在嶺南,具體所在……”他頓了頓,展眉一笑,“便要云總捕帶我慢慢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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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人間
云清音深深看他一眼,這人說得這般漫不經心,是篤定她能尋到了?
君別影似笑非笑地回視,反正做主的不是他,他盡于此了。
“此事,對云總捕而,不難吧!”君別影瞇起眼問她。
云清音不答,轉身就走。
難不難,可不是君別影說了算。
蕭燭青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君別影望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背影,眼神漸漸地深邃下去。
水榭內,錦鯉爭食的漣漪一點點平復,池面重歸寧靜,倒映出幽藍的天空。
云清音與蕭燭青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君別影斜倚在朱欄邊動都沒動一下,手里的魚食已經徹底投喂完,神情一派閑適,哪有半分病弱之態?
方才刻意放柔放虛的嗓音,此刻清脆動聽,帶著幾分隨性的慵懶:
“裝得累死了。”
他輕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哪里是累了,分明是樂在其中。
孫思遠來到他身邊,臉上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無奈,甚至隱隱有些頭疼:“王爺,您明知云總捕眼力非一般,何苦還要去撩撥那一遭?萬一她深究起來您該如何?”
“深究?”
君別影回過頭,眸中光華流轉,仔細看去,那是惡作劇得逞般的盎然興致,“她不是已經深究了么?還當面問本王幾分真,幾分演。”
他笑出聲,笑得天地都失色,肩膀微微顫動著,“你瞧見她那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沒有?一本正經的,偏偏眼神亮得灼人,有趣,實在有趣。”
寒鋒抱著刀靠在廊柱上,冷硬的臉龐沒什么表情,但嘴角也是抽動了一下:“王爺覺得有趣,屬下只覺麻煩。她既已看穿,往后必定會多加防備。”
“防備才好。”
君別影起身,將身上的雪白狐裘隨意脫下,扔在一旁的榻上,動作舒展流暢,看不出一點畏寒的模樣。
“循規蹈矩的同行多無趣,有點秘密,有點猜忌,你試探我,我觀察你,這漫漫嶺南路,才不至于沉悶。”
他踱步到石案邊,拿起云清音方才用過的茶杯把玩,指尖拂過杯沿云清音留下的唇印,笑得靡麗勾魂:
“這位云總捕,瞧著冷冰冰硬邦邦,戳一下反應倒是生動得很。比宮里那些要么怕我、要么憐憫我、要么想利用我的面孔,有意思多了。”
孫思遠揉了揉額角:“王爺,您這病裝了這些年,難道就為了找樂子?”
“起初嘛,是嫌麻煩。”
君別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送到唇邊品了品,“皇親國戚,說起來身份尊貴,卻是束縛良多。稱病不出就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縟節,明槍暗箭也不會朝我射來,多清靜!”
他又品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后來發現,頂著這副病骨看世人百態,倒也別有一番滋味。有人同情,有人輕視,有人暗自算計,什么都能看得清楚。久了便成了習慣,也覺得挺好玩的。”
他放下茶杯,將自己的這一盞和云清音的放在一起,對著云清音離去的方向點了點自己的唇:“這次陛下非要我出來,想必是嶺南之事,牽扯到了非君姓之人到場不可的關節。”
“既然躲不過,那便找點樂子。這位云總捕,一看就不是個能被病王爺糊弄過去的主兒。與她同行,肯定不會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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