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旨意說,可帶一隨從。”
云清音的聲音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既無被面前之人驚天的容貌所惑,也無對皇室宗親刻意迎出的恭謹,只守著分內的禮數。
君別影眼中閃過一絲興致,云清音此人,反應不出乎他所料。
準確說,一點反應也不給他。
很好,他很喜歡。
云清音看到他身側跟著兩個人,左首是個青衫少年,背著一個藥箱,氣質清逸出塵,左肩衣襟上繡著一株蘭草,是藥王谷的標志。
右首黑衣男子抱刀而立,氣息沉穩,面冷如冰,刀鞘底端刻著一朵極小的墨菊,應是江湖上名頭極響“墨刀會”出來的刀客。
一個醫者,一個殺器。
君別影倒是周全。
“刀客寒鋒。”君別影指了指黑衣男子,又指著青衫少年介紹,“藥王谷孫思遠,陛下怕我這病秧子半路咽了氣,特派來吊命的。”
他悠悠地笑著,就好像不是在說自己,態度隨意的很。
云清音無所謂他帶幾人,又帶的是誰,只要不是來阻礙她,通通都當看不見。
她只關心一件事“既是協理龍脈圖一案,不知王爺有何見教?”
“見教自是不敢。”君別影慢悠悠坐直了身子,從袖中取出一卷皮質圖軸置于案上,徐徐展開,“陛下給了這個。”
圖上空空如也,只邊緣處有些模糊的山川輪廓。
看不出什么特別。
“這是龍脈圖的副本。”
風颯颯而過,滌蕩起龍脈圖一角,君別影指尖拂過,撫平褶皺,點著上面的空白處道:“真圖失竊后,這副本上原來該有的標記也莫名消失。云總捕以為,該從何處著手?”
他說完就抬眼看云清音,他的眸子里似有萬丈深淵,多看一瞬就要深陷其中。
云清音別開視線,看向空白的龍脈圖卷“既是一同協理,總該有個主次之分。”
“哦?”
君別影仔細打量她,這位云總捕有種特別的氣質和姿態。
未施粉黛,素肌瑩膩如冰雪,長發松松挽成一個箭髻,簪著一支素銀簪子。
一身藏青色勁裝勾勒出挺拔勻稱的身段,僅僅懸著一塊銅鑄捕牌,極致的簡單,卻又散發著迷人的味道。
他眼尾微微一揚,眼里帶上了興致:“云總捕想主事?”
云清音不置可否:“京畿處辦案,向來是我主理。”
“可此事涉皇家秘辛。”
君別影似乎說的重了,引發了他的咳嗽,蒼白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紅,將他襯得更加的魅惑無辜,“我雖是個閑散王爺,可終究姓君。”
兩人目光相接,君別影的眼里有堅持,云清音的眼里是勢在必得,誰也不讓誰。
水榭中的氣氛因兩位主子的眼神對峙稍稍一滯,蕭燭青右手按在腰間,雖未觸及劍柄,但已是蓄勢待發的狀態。
寒鋒手指搭上了刀鞘。
孫思遠皺眉欲,君別影先發了話,眼里一絲異光閃過“不如這樣,陛下既要我們尋回龍脈圖,那便以圖為憑。誰先尋得真圖蹤跡,誰便主事。”
他嘴角一勾:“云總捕,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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